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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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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妃听闻皇上给宋长庚下了圣旨,便带着贴身宫女求见皇上。
    皇上听到内侍的通传,冷笑一声:“让华妃在外头多呆一会儿,杀杀她的锐气。”
    于是华妃和宫女两人,在殿前站了许久,才被请了进去。
    内侍含笑说:“陛下刚刚在跟内阁大臣商量要事,如今才得空,娘娘里边请。”
    华妃冷笑,她又不是瞎了,这半个时辰内,根本就没有大臣往来,定是皇上故意给她下马威,但是她能怎么办,为了长庚,她只能忍。
    其实,宋长庚早就命人传了消息进宫,让她依计行事便可。
    是的,这一切都在宋长庚的意料之中,不过是为了让华妃能顺理成章的成为祭品,好早日金蝉脱壳。
    华妃进了养心殿,跪在地上,一敛往日的气场,拿出求人的姿态,放软了语气:“皇上,臣妾有一事相告。”
    皇上装模作样的翻着手中的奏折,其实眼睛早就瞟到了华妃身上。
    只见华妃今日穿了件素锦宫装,头上只有一根玉簪,并未上妆,面色素净,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一般。
    皇帝的心竟不自觉的跳了两下。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华妃的时候,还记得,那时候华妃宛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气质清华,只是往那一站,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知不觉,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走到了华妃面前,弯下身子将她拉了起来,拉着她的手,爱怜的说:“爱妃有什么话,坐下说。”
    皇上命人赐座,华妃摇头拒绝,“臣妾说的话,不适合坐着说。”
    皇上瞧着华妃倔强的小模样,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伸手拦住了她,华妃一把搡开皇上,冷漠的说:“皇上,能否让臣妾把话说完?”
    皇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成,你说。”
    “臣妾愿意自请成为祭品。”华妃掷地有声的说道,大殿上的内侍忍不住看向她。
    她高昂着头颅,面色坦然,气度从容,仿佛不是舍身,而是去参加宴会一般。
    听到华妃这样说,皇上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不是滋味的问道:“你这都是为了长庚?”
    “是。”华妃看着皇上的眼睛回道。
    谁知,皇上当即大怒,一把将华妃推到在地上,“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朕去你的宫里求你,你冷冷的拒绝我,为了长庚,你倒是甘愿成为祭品,你且说说,你是不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华妃皱眉看着皇上,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皇上又道:“朕是天子,是你的丈夫,你的心里应该将我放在第一位才是!”
    华妃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是我的丈夫?那你又将我放在多少位?长庚是臣妾的亲生骨肉,臣妾并无做错。”
    “你……简直冥顽不灵,我们二人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难道就是朕一个人做错了吗?”皇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华妃,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
    这时候,内侍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陛下,九皇子求见。”
    华妃神色一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她不愿意儿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皇帝瞧着华妃的动作,邪佞一笑,“让九皇子进来。”
    内侍出去通传,皇帝却拽住了华妃的手,“爱妃,你若是真的在乎长庚,那你就配合点朕。”
    华妃见皇上的动作十分黏糊,心里直泛恶心,一把将他推开,“皇上,请自重。”
    皇上再次被推开,心里很是不爽,正欲教训华妃,这时候,宋长庚行色匆匆的进来,满面喜色,边走边道:“父皇,儿臣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祭品,是名女囚,儿臣仔细调查了一番,她十分适合做祭品。”
    华妃连忙表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长庚,你真的找到了,你真是太棒了。”
    皇上见华妃不在受自己掣肘,心里顿时很不爽。
    将华妃拉到身边,低声道:“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了朕去祭天,你是想犯欺君之罪,还是想让长庚去边疆?”
    华妃震惊的望着皇上,皇上飞快的说:“你若是乖乖祭天,那朕便给长庚封王。”
    华妃面露迟疑,皇上又说:“或者,你求朕,再侍寝一月,朕便换了祭天的人选。”
    谁知华妃听了他的话,冷笑一声:“好,我答应祭天,但你得给长庚封王。”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时候宋长庚走到了二人跟前,瞧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故意装作诧异的问道:“父皇,母妃,你们这是怎么了?”
    皇上回神,笑着说:“长庚,你来的正是时候,你母妃忧国忧民,自请成为祭天的祭品,父皇正想着如何奖赏她呢。”
    宋长庚闻言立马跪在地上,苍白着脸,手指不住的颤抖,抓着皇上的龙袍哀求:“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只是淡淡一笑,“长庚,你母妃的态度很坚决,父皇也没有办法。”
    说着,他眼神恶毒的盯着华妃,“爱妃,你不解释解释?明显长庚是误会朕了。”
    华妃闭了闭眼睛,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宋长庚的计划顺利实行,但他还是被皇上的无耻恶心到了。
    深深吐了口气,这才说道:“长庚,你站起来,母妃作为皇妃,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今能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至于你找的女囚,岂能与本宫相提并论?”
    宋长庚闻言痛哭出声,抱住华妃的腿,“母妃,您这样,让长庚怎么办?”
    宋长庚哭的伤心,华妃心中也很是不好受,只有皇上一脸冷漠,他现在恨不得华妃马上去死的好。
    “好了,你们娘俩就回去好好做做道别好了,别在朕这里哭哭啼啼的。”皇上转身,冷漠的说出这些话。
    宋长庚放声大哭:“父皇,请您收回成命,孩儿不能没有母妃啊……”
    皇上大怒:“宋长庚,你可知道君无戏言?”
    华妃将哭倒在地的宋长庚扶起来,“臣妾先行告退了。”
    出了养心殿,宋长庚瞧着华妃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母妃,您和父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华妃不愿多言,加快了脚步,“别问了,如今母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宋长庚不在言语,一直陪在华妃身边。
    第二日早朝时,皇上将祭天一事当众宣告,一部分大臣十分不赞同用活人祭祀的事情,觉着十分不妥。
    皇上大怒,楚枫连忙上前宽慰。
    下朝后,皇上将楚枫留下,问他:“爱卿,你可有办法对付那些反对的人?”
    楚枫见皇上竟与自己商量如此重大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飘,但让他说个办法,他还真说不出来,毕竟他也不是很相信活人祭祀的事情。
    但他若是抓不住这一次机会,只怕皇上会对他无比失望,于是楚枫思索了片刻说:“皇上可以找玉荣长公主帮忙,长公主德高望重,驸马又能在朝中说上话,若是他们二人站在您这边,会是很有力的。”
    皇上相信了楚枫的话,命人给玉荣长公主带了封信。
    玉荣长公主听闻祭品选的是华妃,大吃一惊,当即拒绝了皇上,劝他三思而后行,同时又命人通知了宋长庚,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庚十分感激玉荣长公主,只好将部分计划告诉了她。
    玉荣长公主原本就跟华妃交好,自然支持宋长庚,便修书一封,告诉皇帝自己愿意帮忙。
    在玉荣长公主和驸马的帮助下,祭天一事得到了文武百官的支持。皇上如愿以偿,便当众宣布封宋长庚为王,封号昱王。
    宋长庚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神色,每日都守在华妃的宫中,在外人看来,宋长庚是在尽最后的孝道。
    但只有宋长庚知道,他不过是在实行自己的计划,他挑中的那个女囚,三日前已经被送进了华妃的宫里,华妃则扮成了宫女,早早逃出了宫去。
    女囚扮成的华妃沐浴焚香三日后,最终还是被送上了祭台。
    原本宋长庚还担心露馅,谁知钦天监像是故意的似的,竟命人在女囚的脸上画上了各种符咒,就算是宋长庚也难以认出符咒下面的脸,如此一来,他倒也完全放心了。
    楚文萱听闻华妃被当做了祭天人选,心中很是吃惊,在她前世的印象中,并没有华妃祭天这回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因为自己重生,所以有些事情也跟着改变了吗?
    宋长庚站在祭祀台下,瞧着女囚扮成的华妃,被带上了祭祀台,躺在了高高堆起的柴垛上。
    钦天监的卦象显示,此次祭祀必须用火祭。
    皇上表示疑惑,毕竟暴雨还没有停,柴火肯定是点不起来的。
    谁知钦天监却非常肯定的说,这场祭祀一定会成功。
    宋长庚也不知道钦天监用了什么法子,吉时到了之后,那大火果然烧了起来,就连原本急骤的暴雨也慢慢的小了下来。
    原本还觉着有些残忍的人,此刻都跪在地上,直呼:“华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长庚也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口中喊着:“母妃,母妃……”
    哭到伤心处,他手脚并用,想要爬到祭祀台上去,这时候,玉荣长公主派了几个人,将宋长庚打晕,扛回了他的住所休息。
    等到宋长庚醒来,祭祀已经完成了,大雨也停了。
    宋长庚敏锐的发现属下并未提起骨灰的事情,便问:“祭祀完,骨灰如何处置了?”
    流风垂着脑袋,语气低落的说:“原本,属下按照九爷的意思,欲将骨灰收回来,好给女囚一个葬身之地,但钦天监的人说,这骨灰只有扬到河里,这祭祀才能算完成。”
    宋长庚冷笑一声:“只怕这都是皇后的意思吧。”
    流风又道:“皇后说华妃娘娘祭天身死,灵魂属于上天,不适合进皇陵,建议皇上别设衣冠冢。”
    宋长庚握拳冷笑:“好一个心思歹毒的皇后,我母妃在皇家蹉跎了一辈子,到最后成为祭品,却被她说的一文不值。”
    流风等人连忙安慰宋长庚:“九爷,护送娘娘离开的人传回来了消息,娘娘如今怕是已经快到了西南境地。”
    宋长庚这才露出了一点笑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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