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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对抗赛嘛。”他拖长了声音，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炮弹来往，你来我往，炮火朝天，热闹得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龙小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没好气的劲儿。
“狗嘴吐不出象牙。”
陈鹤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了起来：“我怎么就——”
“你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跟你聊了。”龙小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意，但尾音已经透出要挂电话的意思了，“我马上要去培训了，没空听你胡扯。”
“哎，别啊。这才说了几句。”
“你自己说的那些话能听吗？”
陈鹤笑了笑，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头。他把转着的笔按在桌上，换了个正经些的语气：“114团是我最后一个培训单位了。这批弄完，我这边的事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龙小云那边没什么反应。
“到时候，”陈鹤想了想，“我要是有空，去国外找你。方便吗？”
他等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隐约的风声从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小云？”
还是没回应。
陈鹤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计时，一分一秒地跳着数字。他又贴回耳边：“喂？听得到吗？”
可那头始终没有声音传回来。几秒钟后，通话断了。屏幕上跳出了“通话结束”四个字。
陈鹤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搁在了桌上。
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窗外是傍晚的光，橙红色的，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斜斜的亮带。他歪着头看了那片光一会儿，嘴里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这什么鬼培训，一去就两年……”
“感情都要淡了，嘿，我就当你同意了，等培训结束就去国外找媳妇。”
与此同时，信息旅驻地的机房里，灯管嗡嗡地响着，一排排屏幕泛着蓝白的光。一个技术人员从操作台前抬起头来，摘下一边的耳机，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开着，走廊里有人快步走过，脚步声急促地远去了。
他站起来，拿着记录板，快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关琳和艾雪正坐在里面。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关琳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喝，只是偶尔用指尖碰一下杯壁，像是习惯了手边有个东西可以摸。
“报告旅长。”技术人员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入侵失败了。”
“114团反应过来了。”技术人员走进来，把记录板放在桌上，指着上面几行数据，“我们从沿途监控节点发起的入侵，最初几个点确实进去了，但大概十分钟之后，对方开始系统性地封堵我们的通道。手法很老练，不是临时抱佛脚的那种。”
关琳拿起记录板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112团、113团的监控系统，我们之前入侵都很容易。114团……”她放下记录板，指腹在板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有点东西。”
“完全进不去？”
“也不是完全。”技术人员挠了挠后脑勺，“他们封得很严密，但我们还在想办法绕。不过对方明显已经进入防备状态了，我们再想从外部打开缺口，需要时间。”
关琳点了点头。技术人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艾雪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关琳：“老旅长确实厉害。咱们这个信息旅才搞出来多久，他转头就把114团也打造起来了。这速度——”
“你忘了？”关琳忽然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恍然的意思，“老旅长当初从各大高校挖了多少大学生兵过来。”
艾雪愣了一下。
“好几批吧，我记得。”她回忆着，“那会儿咱们还在筹备阶段，他把那些学计算机、学通信、学电子对抗的应届毕业生成批成批地往团里塞，有的还是研究生，当时好多人还说他不务正业。”
关琳点了点头：“那些大学生兵最擅长的就是电子对抗。电脑上动手脚、网络里摸门路，对咱们来说是技术，对他们来说是科班出身的老本行。老旅长把这些人分了一部分到114团去，当初我还觉得可惜，现在看——”
她没说下去，轻轻笑了一下：“怪不得这么猛。”
艾雪也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防着？”
关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
“加强进攻。”
她说完这四个字，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暗下来了，操场上几盏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把停着的几辆通信车的轮廓勾得模糊了。
“让电子对抗那边再加人手，轮班倒，不要停。他们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直。”她转过身，“114团再厉害，也是刚成建制没多久的队伍，磨合期还没过。持续的电子压力他们扛不了多久。”
艾雪站起来：“我去安排。”
“嗯。”
关琳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凉透的茶在杯里荡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同一片夜色下，114团的车队已经停在了一处临时驻地的空地上。
指挥车的顶灯还亮着。张昆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操作台亮着好几个屏幕。其中一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另一个显示着通信频道的状态监测。技术骨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耳机，神色有些紧绷。
“团长，他们又来了。”
张昆端起手边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强度怎么样？”
“比刚才又上了一个级别。我们沿途布的几个伪装节点已经被他们摸透了，他们在换新路径，走的是我们没有预设防护的协议栈。”
张昆把搪瓷缸放下，发出一声轻脆的磕碰声。
“那就开二号计划。”
技术骨干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张昆看着他，“放他们进来。让他们看见想看的东西，但是——”
他指了指屏幕上通信频道的监测界面。
“通讯系统给我守死了。他们可以看、可以听，甚至可以截一段我们故意放出去的数据，但是主干通信网不能让他们摸到。数据链、指挥链路、内部频道，任何一条都不能放水。”
技术骨干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回工位，坐下之后连说了几声什么。操作台上的键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开始跳出一行行绿色的指令反馈。
张昆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那几个屏幕上的数据流，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神是稳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
信息旅驻地，机房里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一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进去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调出了一段实时画面。画面有些模糊，看得出是车载摄像头拍的角度，正在移动中，能看到前方道路和路边的树影。
“视频信号，破解了一道。他们有几辆车在移动，应该是车队的中段。”
他赶紧把画面切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关琳和艾雪听到动静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站在大屏幕前面仰头看着。画面不太稳定，偶尔卡顿一下，但能辨认出车队的排列和几辆车的型号。
车厢侧面喷涂着的编号在画面里一闪而过，被路灯的光扫了一下又暗下去。
关琳看着屏幕上那几辆缓缓移动的军车，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调清晰一点。”她说，“让我看看，老旅长带出来的这个114团，到底长什么样子。”
入侵成功，这个两个女人挺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