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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一走进军部大楼的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穿着各色军装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厅里，有的在低头翻文件，有的在端着茶杯说话，有的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帽子。
陈鹤的门一推，门口的几个人就抬起头来了，第一个看见他的是一个肩章上两颗星的中年军官，脸上立刻堆出笑来，隔着三步远就伸出了手：“陈师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陈鹤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王参谋长，别来无恙。”
旁边又有人凑过来，拍了拍陈鹤的胳膊：“风采依旧啊老陈，你这气色比上次见还好。”
“你是不知道，”另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陈师长这回可干了一件大事，我听说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几个人围上来，话题一开就收不住，有人问他最近忙什么，有人问他万岁师的训练进度，有人把一杯热茶塞到他手里，说“先喝口暖暖身子”。
陈鹤一一应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让人觉得这个人好说话，又不会随便贴上来套近乎。
这些人对他这么热情，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
陈鹤确实牛逼，这一点军部上下没有人不认。
年纪轻轻就当了万岁师的师长，带兵带出了名声，几次行动都干净漂亮，在座的那些老将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竖起过拇指。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鹤这个人性格不错，待人和气，不管是跟上级汇报还是跟同级沟通，从来不摆架子，说话办事都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分寸感。而且他大方，有什么资源从不藏着掖着，该分给兄弟单位的就分，该支援的就支援，从来不跟人计较那点蝇头小利。这些年在军部走动，上上下下谁提起陈鹤，都是竖着拇指说一句“这人可以”。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叶司令非常重视陈鹤。
这在军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叶司令开会的时候点名夸陈鹤，批文件的时候优先批万岁师的报告，有什么重要任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派陈鹤去。甚至有人背地里开玩笑，说陈鹤就是叶司令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这么照顾？
这话当然是说笑的，但从中也能看出陈鹤在叶司令心里的分量。
这样的人，谁不想打好关系？鞍前马后地凑上来聊两句，至少混个脸熟，将来有什么事开口也好说话。
再加上陈鹤本人长得也出挑。
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肩宽腰窄，军装穿在身上板板正正的，衬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脸也俊朗，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英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牵，显得温和又从容。
他站在大厅里跟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的女军官有意无意地经过了两回，端着茶杯慢慢地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有个上尉军衔的姑娘在经过第三回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旁边她的同事轻轻推了她一把，两个人低头抿着嘴笑了一下，走远了还能听见低低的笑声。
那些未婚的女军官，见了陈鹤简直眼睛发亮。
军部里单身的女军官不少，年轻漂亮有能力，眼界也高，一般的人看不上。但陈鹤这样的——年轻有为，长相出众，性格好，又得领导器重——简直就是她们心里那个模板。
谁不想找一个这样的老公？能带出去有面子，带回家也满足幻想，里里外外都拿得出手。
有人私下里打听过陈鹤有没有对象，得到的回复一概是不清楚，没听说……应该未婚，那几个姑娘眼睛里的光就更亮了，每次陈鹤来军部，她们总要找点什么由头过来转一圈。
陈鹤一一打过了招呼，笑着跟众人道了别，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铺了地毯的走廊里变得闷闷的，和在大厅里那阵热闹形成了对比。他走到叶司令办公室门口，站定了，抬手敲了两下。
笃，笃。
“进”。
陈鹤推开门，走进去，脚跟并拢，右手抬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
叶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听见陈鹤的声音，他抬起头来，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淡然地说了一句：“检讨书写好了？”
陈鹤从怀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纸，整整齐齐，边角还压得平平的，递过去：“写好了，二万字，一个字都没有少。”
叶司令放下笔，=把那一沓纸接过来。
他没有从第一页开始看，而是随手翻了翻中间几页，又翻了翻最后几页，目光扫过去，嘴角动了一下。这小子还真牛逼。昨天晚上才开的会，让他写两万字检讨，今天早上他就打印好拿过来了？算算时间，散会回去差不多就夜里了，他这是熬夜写出来的？还是根本就没睡？这两万字写出来，内容看着还不像凑字数的，密密麻麻的，逻辑清楚，条理分明。
这速度，都可以去番茄发展当个全职写手了。
叶司令把那一沓纸放下，往桌角推了推，然后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
陈鹤眼疾手快，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啪地按着了，火苗蹿出来，递到叶司令面前。叶司令低头点着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喷出来，他看着陈鹤，嘴角带着点笑，然后习惯性地把打火机往自己口袋里一揣。
叶司令笑骂了一声：“拿出来。”
陈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揣进口袋的手，赶紧又掏出来，放在桌上。
叶司令摇了摇头，从抽屉里又摸出一盒烟，隔着桌子丢给他：“抽一根。”
陈鹤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烟盒上的牌子，是军供的好烟。
他抽出烟来叼在嘴里，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淡淡的，灰蓝色的，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叶司令指了指旁边的茶具：“泡茶，自己来。”
陈鹤也不当自己是外人，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茶几边，拎起热水瓶，把茶叶拨进壶里，冲水，洗茶，再冲，动作熟稔流畅。茶香很快飘出来，清冽的，带着一股特贡茶叶独有的甘醇香气。
他端了一杯放到叶司令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坐回椅子上，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叶司令看着他喝了一口茶：“你小子是不是不受控制了？胆子这么大。这样的命令下去，要是出了事，你要上军事法庭的，知道吗？”
陈鹤把茶杯放下，坐直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收住了，认认真真地回答：“意外情况，当时来不及走程序了，下次不敢了。”
叶司令盯着他看了几秒，吐出一口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小子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