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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既能袖手旁观，何以被人族打败一次后醒来，反倒要掉转过头来救他们了？”青史淡淡问道。
秋晟吸了口气：“只因我们心中清楚，我族如此下去，也不过是又一次自取灭亡而已。”不待青史追问，他又道，“还因尊上已死，我族将迎来尊上的转生，我们总想着，尊上既已不是从前的尊上，我族会不会也因此迎来新的转机？”
秦关心中一动：“是以你们这么多年东奔西走，除了救人以外，同时也一直在寻找魔君转世的下落？”
秋晟颔首。
“找到以后呢？”秦关看向他道，“你们是想赶在其余魔族人之前向魔君进谏，希望他能够带领魔族走一条与从前不同的路么？”
秋晟再次颔首。
秦关看向青史。
她大费周章，请应谢二人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寻找这十一人的踪迹，之后他们又不辞辛苦跟在这十一人身后好几日，再加上今日这一番相遇与问答，真正想要的也不过是秋晟这句话而已。
这句话对如今的青史有多重要，便连始作俑者如她也很难说清。
好半晌，青史仿佛是在跟自己挣扎：“但你们……魔族残忍嗜杀之人有千千万，其中想要改变局面的却也不过区区十一人而已。”
“并非如此。”一旁的九幽深吸一口气，“还有更多族人如今只安安静静生活在蜃楼城中，静待尊上归来。他们不救人，却也不杀人，只因……”说到此，他与秋晟对视一眼，面目崩得极紧，“也曾有与我们一般的族人，他们大多下场不好。”
下场不好？下场如何不好？魔族之人竟也能被冠以“下场不好”几字，那他们的身上是发生了什么？
九幽不必说，但青史几人已能想象。
魔族无视礼数，不知情谊，曾经魔尊姒幽兰之所以能够管束他们，是因为姒幽兰地位最高，本领最强，而在姒幽兰以外的人若想反他们的“正道”而行，要么如秋晟九幽这一行人，无论资历、本领、身份俱凌驾于大多数魔族人之上，那他们自然可得自由，要么……就死在其余魔族人的手中。
他们的杀戮从来都如此简单，从来都没有例外。例外的是，他们之中的一些人，竟也会因为那一点不愿与之同流的善念而死。
那些人的死难道就无足轻重吗？因为作恶的是他们自己的族人，因为他们无能，是以他们就该死吗？甚至他们的死也顺道彰显了他们族人更多的恶吗？
青史忽然想起还在琅玕城时秦关对他说的一句话。
秦关说，他一人的命也并不比千千万万之人的命轻忽多少。是以、是以，无论是眼前的这十一人也好，还是那些曾死在自己族人手下的魔族人，那些至今在蜃楼城中安静生活的魔族人，无论他们加起来是有一百人、五十人，哪怕只有二十人，但他们都不该成为被无视、被忽略的存在，他们……更不应该成为其余恶人的殉葬品。那些恶人，根本不配。
一时青史心中震动，有如地动山摇。
秦关无声呼出一口气。軒軒書吧 .xuanxuanbook.
她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奏效了，他们彻底动摇了青史想要揽着所有魔族人去死的心志，他或许还会一路杀去蜃楼城，但他不会再将这当作是他想到办法自裁之前的“开胃菜”了。
心思松动过后，她忽然想到另一事，向秋晟问道：“你们既在找魔君踪迹，近日传遍各处的那传闻，想必诸位也早有耳闻了？为何不赶回蜃楼城，还要在此耽搁呢？”
秋晟道：“正因我们听闻了那消息，最近才须得要留在此地。”
只因连萧闯当日都能第一时间联想到魔族人要因这消息而发疯，又遑论对自己族人秉性了解至深的他们呢？
想通这一节，秦关心生佩服，却听秋晟又道：“况且若非留在此，我们又岂能遇到与这传闻、与我尊上踪影所在密切相关的诸位？”
青史闻言一怔。
九幽道：“还有那传说中走到哪杀到哪、竟叫魔族也闻风丧胆的天下义士……想来也是诸位？”
青史接连默认。
这默认却也有着风险。
果然下句便听秋晟道：“诸位如此处心积虑要将我族之人引回蜃楼城，究竟是想暂解这一场两族之间的纷争，又或者针对我族另有阴谋？”
青史殊无笑意牵了牵嘴角：“即便我们有一百个阴谋送给你魔族，这难道不是你们应得的？”
秋晟等人神色紧绷，无可辩驳。
青史却又紧接着道：“但那传闻是真的。”见秋晟等人一半震惊一半讶异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青史淡然道，“我确实知晓魔君踪迹，我们此行前往蜃楼城，也确是为寻找魔君。”
秦关看了他一眼，心道在他自己便是魔君的前提下，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秋晟问道：“我们要如何信你？”
“你信不信我，与我有何干系？”青史漠然道，“难不成你等还能扣留下我们？”
这孩子从前多有礼貌，最近遭遇变故心灵扭曲，真将往日的礼貌修养给丢了个彻底。
秦关心中叹息，口中不忘替他打圆场：“我看诸位实力高绝，诸位看我们想也不是当作了软柿子，我们既谁也奈何不了谁，诸位何不干脆与我们同行回蜃楼城，端看我们所说是真是假？”
她自认这提议已是十分为秋晟一行人着想了：跟他们一起，秋晟一行要么能先于魔族众人见到魔君，而即便他们当真另有阴谋，可只要他们一路相随，若能及时拆穿他们的“阴谋”，自也能及时对魔族示警。然而她这样一个万分贴心的提议，却被秋晟几乎没有犹豫便摇头推拒了。
秦关大感惊讶：“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