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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迟轻羽心里就开始生出懊悔之意了。
“我和你妈同时掉进了水里，都不会游泳，你选择先救谁？”脑海里响起某个曾经被自己嘲笑过无数次的无聊问题。
可她刚刚问谢启然的问题难道不是跟这个问题一样的可笑吗？
迟轻羽藏在衣袖下的手掐了掐另一手的掌心，看来是酒喝多了，今晚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轻儿既然问了，那本王就一定要回答。”
没想到迟轻羽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那边的谢启然反而不肯下来了。
“那……你再仔细想想，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告诉我。”迟轻羽轻咬红唇，极快地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知道答案了，反正就先拖着吧，或许谢启然忙着忙着就给忙忘了呢……
眼见着谢启然又张口了，迟轻羽立马当机立断，“时辰不早了，我要睡了，王爷也快回去吧！”
说罢也不等谢启然回应，一边故意打着呵欠一边抬脚往内室里去了。
“好，那轻儿好好休息，本王过几日再来给轻儿答复。”
身后谢启然一如既往好听的嗓音被迟轻羽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
黎国使者落脚的府邸中，
一个微微佝偻的背影从铺满了鹅卵石的小道上急匆匆地穿过，一路奔往前厅去了。
“大皇子！”
顾不得前厅里还有其他人在场，阿嬷一进前厅便跪了下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阿嬷？如此匆忙是有何事？”
正在前厅中跟谢启然议事的云霁回过头，待看清跪着的人影之后，语气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老奴不知定王殿下在此，无意冲撞贵人，还请殿下恕罪！”
阿嬷这才注意到同大皇子坐在一侧的男子正是定王，慌忙赔礼谢罪。
“无妨，不知者不罪。”
谢启然放下茶盏，相比于云霁的紧张，语气略显冷淡。
“大皇子，公主今晨起床后突然呕吐不止，您快过去看看吧！”
阿嬷转向云霁连连扣头，声音里已然染上了明显的哭腔。
“快派人去请大夫！我这就过去！”
男人硬朗的五官上浮起一层浓重的焦虑之色，起身向谢启然行礼，“公主突染急病，还请定王殿下恕云霁失陪！”
“如果大皇子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本王一同前往公主处？”公主此时染病非同小可，谢启然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那就有劳定王了。”
没有太长犹豫的时间，云霁略顿之后便点了头，两人在阿嬷的引路下快速前往公主所居院落。
“呕……”
还未进门，便已能听到内间传来的阵阵呕吐声。
云霁脸上的急色愈发明显，不由得加快脚步进了内室。
只见小公主单薄的身子正趴在床沿边，头微微垂在床外，早有丫鬟捧着瓷白的痰盂跪在了床前，痰盂里隐隐可见带着血丝的淡黄色液体。
“苓儿！你怎么样？”
见到皇妹比预想中还要狼狈的模样，云霁心疼极了，三两步便跨到了床前，伸手轻轻扶着云苓的背脊。
“皇兄……”
云苓艰难地抬起头，发丝凌乱，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衬得眼眶愈发鲜红，连声音都嘶哑的不成样子。
“苓儿疼………呕……”云苓艰难开口，然而才刚说了几个字便再次埋首陷入了新一轮的呕吐中，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全然吐出才肯罢休。
“邹大夫，你可查出公主是何状况了？”云霁出声唤来一旁侧立的老者。
那位老者正是他们从黎国带来的随行大夫，医术在黎国中自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精湛。
只是此时这位医术精湛的邹大夫面上也浮起了犹豫之色，“这……”
“有话快说！”
看着邹大夫面犯难色，吞吞吐吐的样子，云霁又急又气，只觉得一颗心仿若在油锅里煎过了一般。
“臣愚钝，几番查看后仍未查出公主的症状有何特别，倒像，倒像只是寻常的水土不调……”邹大夫战战兢兢了半天，终于没有底气地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水土不调？水土不调公主会吐出血丝来吗？！”云霁对邹大夫的诊断显然持怀疑态度。
况且他出使别国时也曾经出现过水土不调的情况，根本不似云苓这般严重异常。
“可能是公主的体质特殊……”邹大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冷汗。
“再加上公主又常年……”
邹大夫最后半句话在云霁凌厉警告的眼神中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启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云霁的眼神，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大皇子，定王殿下，奴婢请求禀告皇上，请宫中的御医前来看看公主吧！”
看着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小公子如此痛苦的模样，阿嬷早已是老泪纵横了。
“不可！”
谢启然还未开口，云霁就先冷声打断了阿嬷，“此事关乎两国交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不能让消息走露到皇宫中。”
谢启然与云霁很快交换了眼神，双方都同意云霁的这个决定。
“传令下去，立即封府，从此刻起连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出去！”
“大皇子，公主染病全因本王照顾不周，不知大皇子可愿给本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谢启然收起手中折扇，躬身转向云霁。
“本王恰好有一至交精通医术，或许帮得上忙，并且本王可担保绝不会走露出半点风声。”
“大皇子不好了，公主她昏过去了！”
云霁还没来得及思虑清楚，那边原是捧着痰盂的婢女却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忧虑的目光再次转到云苓身上，云霁只能松口。
一刻钟后，迟轻羽由暗卫护着，掩人耳目的来到了院子中。
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暗卫汇报了公主的大致情况，但亲眼见到床上那个虚弱不堪的小姑娘时，迟轻羽还是没忍住地心疼了。
“这位……姑娘，请您一定尽力医治我的皇妹。”
云霁走上前来，这才看清迟轻羽脱下帏帽后露出的容貌十分年轻，心下难免生出了些许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