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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王爷，这件事恐怕不妥。”
五皇子疑惑的看了忧心忡忡的萧旻一眼，终于收起幸灾乐祸，他皱了皱眉，“你是说——七弟被刺杀这件事，是他自己安排的？”
贺希翔捋着胡子沉吟道：“八成是。就算这件事不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现在外头满天飞的这些消息。恐怕也是他的人放出来的。”不然，这些消息里头，怎么全都是七皇子因着太清廉、太大公无私遭了刺杀？
萧旻张了张嘴，又道：“其实还有一个消息也是一同传来的•••”
五皇子皱着眉，道：“舅舅，这屋里没有外人，您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
五皇子对萧旻一向颇为尊敬。
萧旻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这谣言传的让人太气愤了。
“这些传言中还夹杂着一种说法，说是七皇子遇刺，和您有关，说是您嫉妒七皇子在南直隶的名望，想要杀了七皇子以除去一个劲敌，现在朝中估计有不少人信了这个谣言了，毕竟，您和七皇子之间，确实有些不睦•••”
“我和七弟之间有摩擦那是因为我看不惯他装模作样的样子！”七皇子义愤填膺。
“王爷您固然是真性情，可是咱们知道，外头的百姓不知道，那些和您没接触过的官员也不知道，您——”
五皇子笑嘻嘻的打断了萧旻的话，还朝着武安侯和贺希翔眨了眨眼，“是是是，舅舅又要劝我多学学七弟，诶，可是舅舅，我就是看不惯他惺惺作态的样子，也学不来他那副虚伪的嘴脸，您不是说了么？父皇最喜欢我这副天然不做伪的样子！”
萧旻点了点头，也是，皇上喜欢他那妹妹，不也是因着他妹妹的真性情？
贺希翔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五皇子说的话皇上的确说过，不过，那是他五岁的时候皇上说的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能把十多年前的话拿来当行为准则？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对，还有老态龙钟、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武安侯，不禁有些头疼，只觉得好像浑身的劲儿没处使一般。
“这个谣言一传出来，七皇子指不定又收获了多少人心。”萧旻叹了口气，谁能没想，不言不语的七皇子去了一趟金陵竟然弄出了这么大个动静？
原本这个差使是要落在五皇子头上的，可是沈阁老在朝堂上可从来没给过萧家人好脸色看过，萧贵妃吹了吹皇上的枕边风，去金陵的人就换成了七皇子。
贺希翔皱着眉道：“萧大人，现在的重点不是七皇子俘获了多少人心，而是王爷派人去刺杀七皇子的空穴来风的这一则谣言。”
五皇子事不关己的撇了撇嘴，“反正我又没做过，旁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总不能堵着悠悠众口不让百姓说话吧？不过，甭管是谁做的，爷都要拍手叫好！爷怎么就没想到呢？假借着路匪报复，多派几个人去杀了他，也省着他总给爷添堵！”
他眸子一转，越想越觉得兴奋，他转过头看着武安侯：“武安侯？武安侯？——”
武安侯似乎是睡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应声。
“算了！”他转头又看向萧旻：“舅舅手里头还有多少人？七弟回来可不会再走陆路了，咱们或许——”
“不可！”贺希翔见五皇子动起了心思忙出言阻止。贺希翔叹了口气，这位五皇子没什么不好，就是太天真，想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又怎么能只靠着心狠就行？
“五爷不可！七皇子遭刺杀未遂，现在他的身边必定防护严密，且不说这一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您现在处在流言的风波中，您就不该再沾手这件事！”
五皇子心中不悦，沉着脸看贺希翔，“那贺中丞有何高见？”
贺希翔深吸一口气，道：“您现在要做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将这件事告诉皇上，要告诉皇上您心里有天大的委屈。”
五皇子虽然天真些，但好在不笨，马上就领会了贺希翔的意思。
他不再多说，风风火火的冲回内院换了衣衫，等到贺希翔、萧旻还有终于到了散场才及时醒来的武安侯出了府，正好看见七皇子顶着揉的通红的眼圈，穿着崭新的缂丝片金缘玉草纹的常服，头上紫金冠上那一串赤玉的珠穂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贺希翔朝着五皇子拱了拱手，低头对自己身边的武安侯道：“五爷这姿态倒是做的足，可惜还差了些火候。”他太在意自己的穿着了，光是那一串赤玉戴出去，被有心的人抓住，都要奏他一个奢靡。
武安侯只用眉尾扫了贺希翔一眼，便又耷拉起眼皮没有说话。
萧旻回过身，“贺大人在说什么？”
贺希翔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子期这就回府吗？”
萧旻看了武安侯一眼，武安侯忙道：“老夫还要去普济寺找然云大师讨论佛理，这就先告辞了。”
萧旻有些尴尬，“我这岳父现在愈发上了年纪了。”真是昏了头，谁不知道皇上身边最得宠的是个道人，现在举国尚道，他竟然还在信佛法那一套•••
贺希翔假装没听见萧旻的话，仍是笑着道：“昨儿下朝的时候周侍郎说他新得了几坛子好酒，还有几张小笺——是王林甫的手笔！我跟他约好了要去找他喝酒，你要不要也凑个热闹？”
萧旻眼冒精光，“王林甫的竹子可是千金难求，我自然要去凑这个热闹！”
京城的五月已经飘起了柳絮，五皇子从皇子府出发，观光似的绕了大半个京城，让自己看上去终于有一些风尘仆仆，这才在宫门口下了马，打发了抬轿撵的奴才，一路小跑着到了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门口，见周围的奴才都低着头，他伸手抚了抚衣衫上的褶子，又抬手扶了一扶头上的紫金冠，他这一扶不要紧，头发却更加松散了，整个人好像刚经历了一场洗劫一般。
“父皇！儿臣委屈！您要给儿臣做主啊！”五皇子带着哭腔扑到书案前，可他人还没到皇上跟前，便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