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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点点头，“那群侍卫中，确实有一个被萧夫人收买了，前儿晚上的时候，还喝醉了酒，假装不小心夸了句‘五小姐真是美人’这样的话。”
其实，他哪里见过五小姐——不过是为了迎合那个陆锦棠和侍卫的传言罢了！
“陆大老爷就没有发觉？”宋煜眸子微眯，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素音道：“已经将那人看管起来了。”
沈大老爷做事一惯雷厉风行。
宋煜眉头忽然如云雾散开般，忽然天朗气清，又问起另一件事：“那昨日那个流言呢？”
“流言是城南一个叫赵四的闲帮传出来的。”
“是谁指使的？”
“是陆府四房的一个小丫头，叫紫凝，是陆三姑娘身边的。”
宋煜点了点头，眸中意味不明。
素音忍不住试探道：“属下是否•••”要帮着陆五小姐消除流言的影响？
宋煜鹰眸忽然射出一道厉光，看着素音，声音低沉：“做好你自己的事。”
素音心中一紧，又听宋煜问道：“西宁卫回来的武官都查完了吗？”
“还没有，从前在西宁卫待过又到了京城的武官一共有十四人，属下已经排查完了下头的把总，校尉，还剩下三人没有查完。”
宋煜立刻就捕捉到了素音一闪而逝的犹豫，询问道：“有什么难度吗？”
素音皱了皱眉，“确实有些难度，这三人分别是金吾卫佥事张毅，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何云飞，还有一个，是去年调到大同做守备的江平。”
混的倒是都很好。
祖父死，宋家亡，青云军嫡系旧部早就解散，有些收编到甘肃卫府军之中，有的解甲归田，还有的，在京中找到关系自谋了出路。
宋煜皱了皱眉，他从小在青云军长大，青云军的弟兄他每一个都如同刻在脑子里一般，十分熟悉，可是那些大头兵的上级，他未必就熟悉了，这三人他虽然有印象，但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对于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个名字而已。
他想了想，道：“你叫南宫尉给陈将军写一封信，他是青云军的老人，这几个人你若是问他，他应当知道，但是陈将军做了这么多年的将军，了解的并不都一定是实情，你设法叫他找到三个当年青云军中的老人，分别是当过普通兵卫的，还要有小旗百户的，还有当时做校尉的。”不同的人眼中，看到的人也可能是不一样的。
素音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宋煜望了望窗外，恰巧一道惊雷滚过，他原本有些沉郁的眸子里，忽然划过一丝笑意。
下雨了呢——
雨淅沥沥，隐隐有越下越大之势，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偶尔有惊雷夹杂着闪电呼啸而过。
文妈妈早早的就歇下了，她怕自己睡不安稳，睡前还特意在香炉里点了安息香。可是睡着睡着，她的嗓子忽然有些发紧，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想要起床舀口水喝。
可是，还没凑近，她就忽然定住了。
碎裂之声伴随着惊叫迭起。
“不是我！不是我！”
文妈妈慌张的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圆凳一拌，她便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
海棠苑的灯也早已经熄了，锦棠披散着头发坐在黑暗之中，双手抱膝，清亮的眸子忽然迷离起来。
前世的时候，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杜氏回了沈家，可是跟她从来都没有交集——当然她更不屑于注意一个瘦马，于是，杜氏渐渐笼络住了大舅母院中的下人，渐渐将权夺过去，然后在沈家逐渐站住了脚。
那个时候，外祖母已经去了，大舅母被杜氏气得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杜氏的那些小动作。后来，宝安党突然发难，大舅舅贪墨证据确凿，外祖父心力交瘁•••
锦棠叹了口气，这一世，宝安党是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只是，她也没有机会知道，杜氏为什么会为宝安党所用了•••
还有呢？哦，对，她和锦荣从金陵回来，走的陆路，比这一世晚到了些时日，然后锦荣便染了病•••后来锦荣没了，父亲也大病一场，身体好像也大不如前。
这一世呢？杜氏已经死了，她虽然没能阻止得了大舅舅和大舅母离心离德，可是，大舅母似乎也变得比上一世通透许多，或许不会那么不经打击一病不起了，锦荣和前世也不一样，没有回金陵，而且她回来的，也比上一世早了许多——已经有了这么多不同，是不是，事情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后越来越多的改变，最终也能够改变那个满门倾覆的结果？
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她只能不停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笃信过去的事到底对不对，想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样寂静的雨夜让她有一丝迷茫。
忽然，外间想起一个极微的声音。
锦棠汲上鞋，正准备下床，帘子却先她一步被挑开了。
来人的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回来了？”锦棠坐在床边，双手拄着床沿，脚松松的汲着鞋子。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门边站定，沉默了一瞬，屋子里隐隐有滴滴答答的水声，那是被暴雨打湿的衣物上滴下来的。
“你那个会功夫的侍女被你派出去了？”声音中却带着明快与调侃。
锦棠一愣，掩着唇险些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黑暗中那个影子。
影子站在黑暗中，拨开黏在鬓边的碎发，忍不住闷笑出声。
锦棠皱眉，身形未动，只看着来人沉下脸来：“侯爷为何会出现在这？”
宋煜本来想说路过，可是锦棠的语气蓦地疏离起来，他瞬间就想象出了那张蓦然沉下的端肃小脸。
他的眸子闪了闪，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在下有事相告，所以贸然前来，还请五小姐不要见怪——”
有什么事能急道天亮也等不得，非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顾她的名声，闯到她的闺阁里来告知？
锦棠蹙了蹙眉，怀疑道：“有事？”他找她能有什么事！
宋煜笑了笑，语气诚恳：“既然在下与五姑娘相识，五姑娘又救过在下的命，在下自然不好看着姑娘被陷害而无动于衷。想必姑娘也已经知道了外头关于姑娘的风言风语，在下偶然得知，这个消息，是城南一个名叫赵四的闲帮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