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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和陆锦朵离开后，绿袖忙将药端了进来，“小姐，快趁热喝了。”
重生到现在，她还没有生过病，端着药碗，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禁回忆起了前世临死的时候。
往事不可追。
她重重的吐出一浊口气，猛然扬头将苦辣的药汁灌进。
“小姐慢点！”绿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家小姐是怕苦，忙将早就备下的蜜饯碟子端过来。
锦棠摆了摆手，却牵扯到了伤口。
她的伤口疼得厉害，方才萧湛将手放在她的肩膀，正好碰到伤口的位置。
“新仇旧恨。”锦棠叹气，“孽债。”
萧湛为何要不停地追问昨晚的事？她才不相信萧湛是出于关心才问的那番话，难道是为了让她回忆起昨晚的恐怖，他好借此安慰？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萧湛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
“萧湛今日只带了一个小厮？”
绿袖机灵的点头，“叫巩江。”
“巩江。以前怎么没听过？”
“萧表少爷院里的四个小厮，叫文柏，劲松，长鹤，斑竹，但是他出门的时候常跟着的是会功夫的封古，这个巩江•••奴婢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至于为什么表少爷身边忽然出现一个新人、封古去做了什么，奴婢无能，没能打听出来。”
“萧湛的院儿里规矩严，”锦棠右手的拇指轻轻的抚过食指的指节，“外头的人能知道的，无非是他想让人知道的消息罢了。萧湛狡诈，藏拙藏得再精妙却也不是天衣无缝，也只有萧旻那样自负的人才会被他蒙蔽。”
她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我不信萧旻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这个年富力强又从小聪明的、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多的大侄子。”
“小姐是说要挑拨他们两个的关系？”
“萧家水深，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锦棠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想做。
不过她的眉头却拧了起来，显然是过了心。
“听说五姐病了？”屋外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娇嫩如黄莺出谷，欢快又像是夏日里荷叶上跳跃的晨露，让人一听便会觉得心神一阵，不免心情大好。
绿袖皱了皱眉，看了绿竹一眼：她怎么来了？
绿竹回了一眼：别多事！
绿袖悻悻的收回视线。
“时机正好，”锦棠弯了弯唇角，对绿竹使了个眼色，“快去吧！”
绿竹点点头，开窗将药味散去，窗外的说话声随着风一同飘进了屋里。
“五姐姐怎么样了？我今儿早上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听说严重到都请了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沁的声音故意不避人，“是有人放烟火落在了巷子里，这才惊了马，速度难免横冲直撞快了些•••”
陆锦柔就露出惊骇和忧心的表情。不过，放烟火是官家允许的，谁敢对这件事多说什么？
“不过好在那时候大家都在灯会，路上没有什么人。”
陆锦柔后怕的拍着胸口叹了口气，“诶，要我说，这个秦如海也太不得力了些，偏偏五姐又十分信任他。”
绿沁低着头，意有所指的道了一句：“毕竟是先夫人留给小姐的人，小姐自然十分看重信任的。”
“这样啊！沈大伯母选的人自然是差不了，毕竟意外来了，谁也没办法躲开。”陆锦柔面上的推崇和向往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绿沁只得讪讪的跟着点头。
“我进去看看五姐姐！”
陆锦柔步伐稳稳的进了屋，大眼骨碌碌的在屋内逡巡一圈，迅速的垂下眼，
可是锦棠还是从她来不及掩饰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失落和欣慰交杂的复杂神色。
找什么呢？失落什么？
自然是萧湛。
锦棠眸子闪了闪，她可没忘记这位六妹妹是怎么四两拨千斤的、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白家相看的时候认错了人的。
再后知后觉的追溯到从前，每一次与三姐的间隙，大约也都有她的影子。
是她太低估了六妹妹的心智。
“听说大夫来瞧过了，开了方子了吗？药熬好了吗？我瞧着五姐姐脸色可不大好•••”
陆锦柔的小手凉凉的，握住锦棠的手的时候，带着一丝力度，仿佛担心极了。
“无事的，小厨房已经在熬着药了——昨晚实在是太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姐天生就是个胆子小的•••”锦棠笑笑，苍白的唇色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娇弱。
胆子小？陆锦柔心里打了个寒战，想起了三姐屋里那一堆蛇。
她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又细细的，“听说大表哥也来了？”说完这句，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她得到大表哥来了府里的消息后，应付了母亲便赶去了清心居，谁知道到了大房却得知大表哥去了海棠苑，结果她紧赶慢赶，几乎是在陆府转了一圈，终究还是错过了。
锦棠掬着茶盅专心致志的刮着碗里的茶叶，仿佛急着要喝茶，无暇顾及她眼中的迫切，“唔，当时我正在跟四姐说话，母亲带着黄大夫来看我，母亲说他不好自己等在清心居，索性便一起来了。”
原来还有四姐，并不是孤男寡女。
陆锦柔那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忽然有些烦躁，只恨时间过的太慢——她长大的太慢了！
陆锦柔难得不给锦棠挖坑，说了会话后开始真心实意的请教她刺绣上的事，锦棠向来不藏私，索性叫人给她找了个花绷子，带着她一边下针一边指点。
暖阁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外头也难得安静，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库房里的藏书要拿出来晒，干花要制成香囊，也要拿到院子里晒，要有后罩房角落里去年撒的雄黄粉也要重新撒，所以整个前院，除了一个看门的马婆子，几乎没有人把守。
过了一会，绿袖鬼鬼祟祟的把马婆子也叫走了，这时候，绿云忽然跟了过来，情绪似乎有些失控：“•••这不行！小姐不会同意的！”
绿袖一挑眉毛，不服管教的样子：“你懂什么？这事你不要管！”
随后绿云又说了什么，绿袖却总是堵得她哑口无言。
不远处的假山后头，马婆子伸长了耳朵，只可惜离得太远了，她隐约之中只能听见‘三老爷’‘药’‘不会被发现’这几句话。
和三老爷有关？想到一种可能，马婆子心里打了个寒颤。
小厨房•••好像有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