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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投名状(第1/2页)
零
顾淮来的第五天，总部来了人。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公寓楼下，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姓孙，四十出头，戴眼镜，是总部人事部门的一个什么主任。后面那个是沈卫民。白叙言站在楼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没动。
孙主任先开口。“白队长，久仰。”
白叙言没接话，看着他。孙主任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笑容。“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白叙言说：“说。”
孙主任说：“顾淮之前的队友，想调过来。”
白叙言的眼睛眯了一下。“几个？”
“四个。”
白叙言沉默了一秒。“顾淮，”她朝楼里喊了一声，“出来。”
顾淮从楼梯口走出来。他看见孙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站定。白叙言看着他。“你之前的队友，要调过来。你知道吗？”
顾淮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
白叙言看向孙主任。“他们知道我这儿的规矩吗？”
孙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可以慢慢磨合。”
白叙言盯着他。“不用慢慢磨合。我现在就说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红发散落，在阳光下泛着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人调过来，行。我当队长，所有人听我指挥。不听的，死了可不关我事。我又不是给他们买保险的，跟他们死不死也没有关系。”
孙主任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白叙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我有我的规矩，他们要是敢来，全部都得听我的。”
孙主任张了张嘴。沈卫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白叙言看了沈卫民一眼，又看向孙主任。“还有事吗？”
孙主任深吸一口气。“白队长，他们也都是很优秀的队员——”
“我没说他们不优秀。”白叙言打断他。“我说的是规矩。优秀不优秀，来了才知道。在我这儿，不听话，再优秀也没用。”
孙主任沉默了。白叙言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孙主任说：“明天。”
白叙言点头。“行。”她上楼了。
孙主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不太好看。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了，她不会给面子的。”
孙主任看着他。“你就不劝劝？”
沈卫民摇头。“劝不了。她说的都是对的。她是我带出来的兵，我知道。”
壹
下午，公寓三楼。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白叙言把总部要调人来的事说了。黎沫桐第一个开口。“四个？加上顾淮，五个？”
唐程在旁边接话。“那咱们队不就十二个人了？”
秋墨榆翻了一页笔记本。“那要看怎么编组。”
宋时渊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白叙言看着他们。“人来了，规矩我先说清楚。听我指挥，不听就滚。”
黎沫桐点头。“应该的。”
唐程也点头。“对。”
白叙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嘴角突然弯了一下。黎沫桐看见那个笑容，后背一凉。“姐，你笑什么？”
白叙言说：“我在想，总不能全是男生吧。”
她顿了一下。“男生好啊，男生火气旺。多了几个冲锋的，挺好。”
唐程的脸黑了。“姐，冲锋不是侦察兵的事吗？”
白叙言看着他。“多几个人帮你，不好吗？”
唐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黎沫桐在旁边笑出了声。
秋墨榆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新队员，四个男生。冲锋组。可以。
宋时渊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伸手在上面加了一行字——训练强度，需要重新评估。秋墨榆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行——同意。加练。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贰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寓楼下。
一辆军用中巴车停在街边，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清一色的作训服，清一色的短发，清一色的站得笔直。年龄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脸上带着那种刚调到一个新地方时特有的表情——好奇、警惕，还有一点点不服。
顾淮站在楼门口，看着他们。第一个人走过来，冲他胸口捶了一拳。“淮哥，好久不见。”
顾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他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白叙言。“队长，这是赵鹏，突击手。”
赵鹏看向白叙言，上下打量了一眼，敬了个礼。“赵鹏。”
白叙言没回礼，只是点了点头。顾淮继续介绍——陈旭，突击手。刘洋，火力支援。孙毅，侦察兵。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叙言身上。白叙言也看着他们，红发散落，灰色卫衣，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的跑鞋。和他们笔挺的作训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旭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白叙言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楼上走。“上来，开会。”
叁
上午九点十五分，公寓三楼。
十二个人挤在房间里，椅子不够，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床上，有人蹲在地上。白叙言站在窗边，面前是十二张脸——七张老的，五张新的。
她开口了。
“我叫白叙言，你们队长。我说话直接，不绕弯子。你们来了，就是我的人。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哪儿，拿过什么奖，立过什么功。在我这儿，那些都不算。”
她顿了一下。
“在我这儿，只算两样。一是听指挥，二是能打。两样缺一样，走人。”
陈旭举手。白叙言看着他。“说。”
陈旭站起来。“队长，我们听指挥，也能打。但我们需要知道，这支队伍的任务性质是什么。总部给我们的调令上只写了‘特殊任务’，没有具体内容。”
白叙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不需要知道。”
陈旭愣了一下。
白叙言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让你做什么，然后去做。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陈旭站着没动。白叙言盯着他。“还有问题吗？”
陈旭沉默了一秒，坐下了。
白叙言环顾一圈。“其他人呢？”
没人说话。
白叙言点头。“行。宋时渊，秋墨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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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起来。
白叙言说：“新来的四个，交给你们。训练内容，你们定。”
宋时渊点头。秋墨榆翻开笔记本。“今天下午开始。体能摸底，战术配合，武器操作。每人一份评估报告，三天之内交。”
赵鹏看了顾淮一眼。顾淮冲他微微摇头，意思是——别问。
赵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肆
下午两点，城郊训练场。
二十公里越野，路线和白叙言给顾淮跑的那条一样。
赵鹏站在起点线上，看了一眼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时渊。“军师也跑？”
宋时渊摇头。“我不跑。我记录。”
赵鹏看向秋墨榆。“她呢？”
秋墨榆站在树荫下，笔记本摊开。“我也不跑。我评估。”
赵鹏又看向白叙言。白叙言靠在树上，手里端着水杯。“我跑不跑，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跑你们的。”
赵鹏深吸一口气。
四个人站在起点线上。顾淮站在旁边，他手腕没事，但白叙言没让他跑——不是照顾他，是让他看着。
白叙言按下秒表。“跑。”
四个人冲出去。宋时渊站在终点线的位置，手里握着秒表。秋墨榆蹲在树荫下，笔记本摊开。
一小时二十分，赵鹏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陈旭在一小时二十四分到达。刘洋一小时二十八分。孙毅一小时三十一分。
四个人跑完了，瘫在地上，没人说话。
白叙言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顾淮第一次跑，一小时四十分。你们比他强。”
四个人抬起头，看着她。
白叙言继续说：“但你们比我的人慢。他们一小时跑完。你们最快的，慢二十分钟。”
赵鹏的脸色变了。白叙言没再看他们，转身走了。
宋时渊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记录板，上面写满了数字。“休息十五分钟，下一项。”
赵鹏抬起头。“下一项是什么？”
宋时渊看着他。“五公里负重。三十公斤。”
赵鹏张了张嘴。陈旭在旁边拉住他，摇了摇头。
宋时渊没管他们，转身走了。秋墨榆走过来，蹲在树荫下，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页。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伍
晚上七点，训练结束。
四个人是被抬回公寓的。
赵鹏躺在床上，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陈旭趴在他旁边的床上，后背被晒得通红。刘洋和孙毅挤在另一张床上，一个在哼哼，一个已经睡着了。
顾淮站在床边，看着他们，表情复杂。
赵鹏睁开眼，看着他。“淮哥……你们这儿……每天都这样？”
顾淮沉默了一秒。“差不多。”
赵鹏闭上眼睛。“我操。”
陈旭趴着，声音闷在枕头里。“那个白叙言……她是不是针对我们？”
顾淮又沉默了一秒。“不是针对。她对谁都这样。”
陈旭抬起头。“那她怎么对你们那几个老的就不这样？”
顾淮想了想。“因为他们跟得上。”
陈旭沉默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淮走过去开门。秋墨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明天的训练计划，我放桌上了。”
顾淮低头看——五公里晨跑，十公里越野，三小时战术训练，两小时武器操作，一小时格斗。他抬起头，看着秋墨榆。
秋墨榆迎着他的目光。“有问题吗？”
顾淮沉默了一秒。“没有。”秋墨榆转身走了。
顾淮关上门，回到床边。赵鹏已经睡着了。陈旭也闭上了眼睛。顾淮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灯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跑完二十公里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动不了。但那时候，没有人给他送明天的训练计划。
他弯了弯嘴角，关灯，躺下。
陆
第三天，总部来电话了。
白叙言接的。孙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白队长，你们这几天的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白叙言靠在窗边。“不大。”
孙主任说：“赵鹏他们四个人，昨天训练结束后全部去了医院。医生说有两个人轻度脱水，一个人肌肉拉伤，一个人——”
“死不了。”白叙言打断他。
孙主任噎了一下。“白队长，他们也是国家的宝贵人才——”
“那你就把他们全部调走。”
孙主任又噎住了。
白叙言的声音不大，但很冷。“我们这儿用不了那么多人。他们来了，我说过，既来之则安之。不听我的规矩，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如果他们实在怕——”
她顿了一下。
“买个保险。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孙主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
白叙言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看着窗外。秋墨榆坐在桌边，抬起头。“姐，总部会不会把人调走？”
白叙言说：“不会。”
秋墨榆问：“为什么？”
白叙言看着窗外的街道。“因为他们需要人。而我们，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秋墨榆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训练计划。第二天，赵鹏四个人照常出现在训练场上。没人抱怨，没人请假，没人退出。
白叙言站在起点线上，看着他们。红发散落，被晨风吹起一角。
她按了一下秒表。“跑。”
赵鹏跑在白叙言旁边，喘着气，问了一句。“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出任务？”
白叙言看了他一眼。“等你们跟得上。”
赵鹏咬着牙，加快了步伐。
身后，秋墨榆站在树荫下，笔记本上又多了一页。宋时渊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
“你觉得他们能留下来吗？”秋墨榆问。
宋时渊沉默了一秒。“能。”
秋墨榆看着他。“为什么？”
宋时渊说：“因为他们还没走。”
秋墨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第四天。无人退出。可以开始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