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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深夜，邵思琪悄悄打开了陈旧的院门，自提柜有她的快递。
把自己裹得像个半夜起来看院子的老太太，邵思琪从门缝里望出去，冬日深夜，地上像生长着让人不可触碰的苍茫雾气，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也有些自嘲，这副落魄打扮，要是被圆圆子的团队拍到了，然后拿去买营销推稿，她一定能被全网嘲得更凶。
蹑手蹑脚地往外小步跑，邵思琪打算速战速决。
闪动不已的路灯下，一个身影站得笔挺，他的肩上，盛了黄色的灯光。
衰败巷道里，连灯光都是老旧又破碎的。
她急忙忙地擦肩而过，只瞧见是个西装革履的模糊男人，而她只奔着自提柜而去。
“邵思琪。”
那声音一出来，邵思琪就再也迈不动脚步，像记忆里的电流声，把她全身上下都抖落了一层灰。
她佝偻着回头，声音是的，可那副模样，与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你是怎么变白的？”
刘澍笑了一声，想了无数种她有可能会说的第一句话，却没想到是这一句。
她似乎没变。
“老了就变白了。”
“哦，那可能是报应，你也别太高兴。”
邵思琪直起了身板，被冷风吹得心疼，往前走去了。
刘澍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等邵思琪取完了快递回来，他还是站在那里。
看也没看他，邵思琪径直走回了家，把门摔上了，震得门槛上的灰尘都在白色的雾气里飞扬了片刻。
原来，一直在等他的报应啊，刘澍想笑一笑，却没有牵动得了嘴角。
————
往矣下场了。
软糖小姐发布了声明，公布与圆圆子结束合作的原因是两人的理念不合，圆圆子意在迎合、敷衍和消费粉丝，这一点软糖小姐无法认同，坚持对自己作品的质量要求，一直力求为公众提供正向的输出，每一期视频都亲力亲为，精心准备，所以这才提出解约，并且在第一时间全额赔付了违约金，最后向圆圆子方包括圆圆子的粉丝致以歉意。
接着往矣就发声了，盛赞软糖小姐宁可损失高额违约金，也坚持职业素养，其精神可嘉。
转发完后，江依依觉得热度还不够，就向楚陶然伸出了手：“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在柜子上充电。”
江依依就起身去拿，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拿楚陶然的微博账号，自己的转发点了赞。
点完之后美滋滋的，心里有底了很多。
但意料之外的是，嘉贝也点赞了往矣的微博。
储筱望打电话来为江依依的先斩后奏崩溃时，局面已经有了一边倒的倾向，文艺圈的人一发声，各种理论也就层出不穷了。
从网红经济的发展到美妆里性别模糊与性别尊重，以及职业道德与经济利益之间的博弈，还有舆论力量所存在的被利用现象和网络暴力的滋生蔓延……
江依依吃着芒果刷微博，越刷越开心。
下午的时候，刘澍所在的科技公司为去年的产品问题向软糖小姐致歉，并诚邀本季新产品的合作，为软糖小姐设计了一个全球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关于新产品是否能符合大众的期待，也敬请公众监督。
这是对软糖小姐商业价值的肯定。
在得了“理”字之后，科技公司也鼎力支持了。
江依依蹭着楚陶然的椅子，看刘澍公司的发文，这个人真是精明得可以，等她忙过了之后才迟迟出手，这种时候，既帮了人又蹭到了大家的热度，真真是算得一步也不多走，一步也没少走。
“气什么？”楚陶然把削好的铅笔收进江依依的笔盒，问道。
“我没气。”
“你撅嘴了。”
江依依侧过脸来看他，往他腿上再坐了坐，问：“你觉得刘澍这个人怎么样？”
从上次见过的一面来看的话……
“半好不坏。”
“和邵思琪合适吗？”
“不知道，我对邵思琪不了解。”
江依依一怔，哈哈大笑：“你要不要这么滴水不漏！这都不好玩了！”
“我不会让你抓到我的错漏的。”楚陶然挑了挑眉，“我要把每个回答都变成一百分。”
“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江依依玩出兴趣了，“快，试试看这个千古之谜。”
楚陶然笑了起来，捏着她的脸，把她在怀里抱牢了：“这个问题的本质是‘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女人'对吧？”
“对。”
“那是啊。”
“那你妈呢？”
“我妈肯定让我先救你。”
“哦，那还是妈妈伟大，那我还是希望你先救妈妈，她年纪大了，得赶紧救她，我能努力地扑腾得久一点……”江依依想想觉得哪里不对。
楚陶然在她颈肩低低地笑了。
“不对啊！你根本没说你先救谁！”
楚陶然笑着盯紧她的眼睛，说：“真的关心我的答案吗？”
江依依被他明晃晃的洞察目光注视得也笑了起来，气恼的神情也把持不住了：“哈哈哈，谁关心这么无聊的问题啊，我就是想为难你！”
“啊……我们家小孩好坏啊……”楚陶然动手去按她的腰。
江依依这下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了：“别……我真的痒……痒……三三……”
见她喘了一些，楚陶然也就适可而止了。
“假问题，是得不出真答案的。”他说。
“不是，你错了，我就能有真答案。”
楚陶然聚了眉峰：“嗯？”
“要是你和我爸掉水里，我肯定先跳下去救你。”
楚陶然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但还是别跳了，我和你，我会游泳，而你不会。”
“……”江依依摊摊手，“那巧了，我爸也会游泳，好像都用不着我。”
“没事，其实也不必困扰，你当时很可能还在上一条河里没出来。”
江依依大笑，张牙舞爪地揉乱了他的头发，从他身上起来了。
“我不和你闲话了，我得去给邵思琪那个傻子打个预防针，别管刘澍说什么，别吃回头草就对了。”
“嗯？真的吗？那我是什么？”
“宝贝，回头草没必要吃，但钻石，回头捡一捡，还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