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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邵思琪的声明之后，电饭煲的声明也随之而来，大体只说了一件事，是公司的宣传失误，向所有消费者道歉。
江依依溜达到茶水间的时候在手机上看了看这份声明，一字未提“软糖小姐”。
她靠在了茶柜上，这一字未提，好坏参半。
“诶……江责编……”
江依依抬头，看到了端着饮水杯的乔惜，乔惜进门时还眼带笑意，一看见她就凝神屏气了。
江依依对她点了点头，抬脚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她把储筱望叫了过来。
“怎么了？小祖宗。”储筱望的心情很好。
“kaun出演的事情确定了吗？”
“这也没什么确不确定的，谈是谈得差不多了，但临时罢演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各方统筹……这其实还至少是明年下半年的事情，剧本还没有改写出来，只是在拿着方案买版权而已……”
“柏岛已经授权了吗？”
“已经谈得板上钉钉，但还没正式签合同，在等汤小柏回来。”
“我要拒绝。”
储筱望的眼睛在镜片下陡然怔住，缓了几秒钟，发现江依依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为什么？！”
江依依没有丝毫动摇，淡淡道：“我对男主的人选不满意。”
“不是……你要对男主满不满意干什么？那是影视作品和表演艺术上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觉得kaun与男主的形象不符？”
“外国人驾驭一个中国人的角色，多少都会有些违和，kaun对中国文化有了解吗？kaun看过原著吗？据我所知《红禁》还没有韩文翻译的版本，哪怕仅仅是台词，后期配音也无法做到完全统一，我不能把《红禁》男主交给一个毫无中国经历的人。”江依依侧身打开了电脑。
储筱望弯腰，两手拍在她的办公桌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谈到这个份上了，你要在此时拒绝？”
“没错。”江依依镇定自若。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没想到。”
“往矣，你真要出尔反尔，无异于自毁身家……”
“名为往矣的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身家。”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得益于一些追随者，她从未觉得自己如何得拥有了力量，留恋文字的人，无论是笔者还是读者，都是互相成就的，彼此是彼此难得的慰藉。
储筱望看着江依依平淡冷静的样子，在自己头发上揉了好几下，眼镜也跟着上下动了动：“江祖宗，你真的不能拒绝，你这也是在给汤小柏找麻烦，柏岛也会因此受到负面评价的。”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拿其他的来压我。”
“江……”
“你只要把我的话传达过去就行了。”她摆了摆手。
储筱望浑身无力，张嘴还要说。
“问问嘉贝下午有没有空，不会改就到我这儿来一趟。”
储筱望看了她一眼，呼出好几口气，开门出去了，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
江依依对kaun没有详细了解，所有的知情都来自于邵思琪的只言片语，她眯了眯眼睛，中国经历也不是不可以有，既然开拍还遥遥无期的话。
————
邵思琪所有的社交账号都登不上去了，被公司换了登录密码，她眼睁睁看着一条一条与kaun有关的动态被删除，然后转眼被kaun的粉丝截图，做成了各种图片冷嘲热讽。
一个喜欢了十年的偶像，她突然就被所有人默认为了该偶像的黑粉。
追星能有多无用，不过是在成就别人的同时，刚好成就了自己。
她已经不是六年前的稚嫩学生，早已不会认为kaun就是生活的全部，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以否认十年岁月的代价来自证清白。
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喜爱如此星辰微茫，如此天涯无迹，她不可惜，早就知道了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一点有关青春的怅然若失，会在此时此刻向她索要赎回。
“您好……对……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我的微博账号什么时候可以……那还要多久才能……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也看了一些粉丝留言……是，我知道……但是……”
电话被不耐烦地挂断了，邵思琪在停了电的公寓房里抱着膝盖，忽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竟然还是单枪匹马，毫无威慑。
颓丧之际，手机振动了一下，微博热搜，突然空降了“kaun计划出演国产剧”。
邵思琪看着这条意料之外的推送消息，点开后就是《红禁》封面，以及对“往矣”的各种讨论。
两拨阵营吵得不可开交，小道消息称kaun即将出演该小说男主，但原作者往矣似乎对kaun颇有微词，并不看好，一时激怒了kaun家的粉丝，对往矣谩骂了起来，而这又挑得往矣的书迷十分不忿，纷纷回击，各处搬运汇总kaun的黑料。
邵思琪点开往矣的微博主页，最近的专栏文章下，都是两家粉丝的控评与被控评之争，虽然知道江依依另有不为人知的账号，“往矣”实际是由储筱望在管理，但她还是觉得揪心。
很大一部分都是连带父母的辱骂，江依依近乎是一个听不得“父母”二字的人。
坐在屏幕后高枕无忧的键盘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品行多么卑劣的事情，如果是在现实生活里，他们远远不敢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江依依也在看微博，但根本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和漆与白磨了半天，利用技术的力量成功挖到了刘澍的微博。
她看着看着，觉得还挺有意思，原来他的这些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素质不十分好的人，江依依看到刘澍感慨人生艰难以及受了他人委屈的时候，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看到刘澍小有成就又与女友分分合合甜蜜恋爱的时候，江依依也是真情实感地恨得牙痒痒。
一时激动，还拿漆与白配备的僵尸账号，耐心而细致地在每条看过的“好消息”下，留下了文字水平极高的挖苦。
玩了半小时，江依依出去倒杯水，一开门就听到了乔惜失控的崩溃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