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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院中,项归蓉跪在地上,肩头颤动。
“为何要在那药中加红花?”太子站在项归蓉面前,面色冷凛,久久才问出这样一句话。
项归蓉抬眼望着太子,泪眼朦胧,眼神却是坚定。“殿下不是说了,这一次是决计不会舍弃宋关雎的吗?”
太子胸口,起伏剧烈。
“项归蓉,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以为,我想干什么?”项归蓉看着他,满眼都是爱意。
太子紧抿着唇,他从来没有好好的关注过他这个太子妃。当年,皇上指婚,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漠北大将军项城的女儿,她只能与皇室联姻,毕竟项城手里的百万雄兵,那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他的女婿。
故此,太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项归蓉一身戎装回朝,可能是在漠北生活惯了,她还颇有男儿气。太子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一开始无感,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多生其他心思,这么多年,向来当兄弟一样对待。
只项归蓉是个重义气的,对太子的确是忠心耿耿。
“我说过,朝楚不能受控于人,这也就代表着,我,不能受控于人!”太子字字句句说的清晰。
项归蓉又哭又笑,“殿下,你若是不受控制,失去的,便可能是你的性命。”
“你有如何知道,我斗不过那个朱含礼?”
“那殿下打得赢漠北百万雄兵吗?!”项归蓉此话问的直接,“殿下觉得,若是朱含礼要在都城布局好了一切,就等着太子不听从于他,一旦引兵入朝,那回朝的漠北大军,殿下觉得矛头会对准谁?”
太子龙长卿,头一回这么认真的听了一回项归蓉的话,脑海里思绪万千,“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做一个傀儡皇帝,你父亲,便会与朱含礼联手逼我?”
项归蓉听这话,颇有些挫败,他终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父亲,只会效忠皇上”
“我便是日后的皇上!”
“但你现在并不是!”
项归蓉与太子争执,只想着能将太子唤醒,让他不至于一意孤行,定要这个时候直冲都城。
太子伸手抚额,“我并不想再与你争执,我只说,你就是再如何,也不该害绫罗,你可以,那红花破血,若是她再晚发现一日,她的腿就该废了!”
项归蓉冷笑一声,“若是宋关雎的腿好了,太子不就得急着回去?既然宋关雎这般好用,为何不用她来留住 太子?”
“不惜让别人残废?”太子满脸的不敢相信,什么时候项归蓉做事,能够这样残忍了?
“相比殿下的命,臣妾觉得,宋关雎一条腿,算不得什么!”
项归蓉说的直接,太子不由得嗤之以鼻,“不要拿我当借口,你自己心肠歹毒,哪里有个半分女子模样?”
“太子难不成觉得,你的绫罗妹妹就有多好的心肠?你以为临近出发,她为什么拖延那般久?偏偏就是你去寻她的时候扭了脚,哪里能有那么巧合?”项归蓉也是来了劲,想当年她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在这皇室之中。委屈压抑便罢了,关键是用心不被人理解,也不被人发现,当真是真心错付……
龙长卿眼神越发犀利,在他的心里,宋绫罗向来睿智,她就算是与自己不复以往,却也万不会算计自己。
“你不该如此怀疑她,或者说,你不该当着我的面去诋毁她。”龙长卿声音很冷,项归蓉与他多年夫妻,他从未这样冷漠,与她说过话。
宋绫罗之于龙长卿,那是少年时的心心念念,也是成年时的爱而不得,更是如今的,全力以赴。
受宠的,终究都要有恃无恐些,宋关雎已经蒙蔽了龙长卿的双眼,龙长卿,看不到宋关雎的别有用心。
“太子殿下被妖女蒙蔽,臣妾无话可说。”
“我以为,我帮了太子妃,太子妃该感念一番,没曾想,却被太子妃视为妖女,也是多此一举呢。”宋关雎由宝木扶着,推门而进,恰巧听到太子妃这话,不免故作委屈。
项归蓉自觉理亏,嘴唇紧抿,当真不该背后说人坏话。
“你怎么来了?这脚都还没个好转?如何能随意动弹?”太子三两步跑到宋关雎面前,小心翼翼的扶着。
宋关雎看了眼太子,“无妨,只是担心太子责怪太子妃,所以……”
“所以来看热闹?”项归蓉也是嫌太子,如今对她不够生气,说这话只顾着一时快意,全然没之前沉得住气。
宋关雎话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
“下官,还是先回去吧。”
宋关雎不哭也不闹,也没有更多的言语表情,说走便走。
龙长卿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阵阵泛酸,以往的宋绫罗便是这样,轻易便被人推开,不合人群,也不多做解释。
“你最好是自己思过,不要觉得我能有多少耐心。”
太子撂下这句话,便抱起了宋关雎,宋关雎在宝木一脸错愕中,不反抗,也不尖叫。只透过太子的肩膀,看着气的脸色通红的太子妃,扯着嘴角笑了笑。
她这一笑,惹得项归蓉更是一股火气,抓起手边的茶壶,便猛的向宋关雎砸开。
“太子小心!”宋关雎惊呼一声,龙长卿是练武之人,轻易便听到了声音,身影一闪,茶壶尽数落在地上。
龙长卿恶狠狠地看了眼项归蓉,“我待会回来,再与你算账!”
窗外大雨,宋关雎听人说,太子将太子妃以黑鞭鞭笞,三十才停。太子妃,生生受着,竟没有吭一声。
只三十鞭笞之后,夜里项归蓉起了场大病,高烧不退。
宋关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肿胀的脚踝,手里的毛笔行云流水。
“将太子鞭笞太子妃之事,传至都城。”
宝木点点头,将那页纸取过,用火烧了个彻底,又将纸灰洒进桌面上的绿萝盆中。
“扑哧”
有白色信鸽停于窗前,一晃眼,宋关雎还当是萧盛的那只,若不是想着,那人早已经化为灰烬,怕是当真要认错了的。
“皇后的鸽子?”宋关雎看着宝木,宝木点点头。
“皇上已醒,韩玉获罪,暂勿归。”
宋关雎看着眼前这封信,一时间竟是有些措手不及。
“佛陀门,可有什么消息?为何皇上会醒了?”
千万没有料到,那个人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宝木摇了摇头,“门主掌了佛陀门,灵音阁的消息,如今都是往门主那里走。”
看皇后这意思,皇上是要拿自己问罪了,只是韩玉?自己是万万不能,让他顶了罪的。
毕竟擅点烽火台,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思来想去,宋关雎还是只有利用太子了。
宋关雎还未打定主意,窗前忽然便站了个黑色的影子。
“门主!”宝木是最先发现的,话音刚落,朱含礼就已经跳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他来的突然,宋关雎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揭开了面具,露出那张精致,又充满了怒气地脸。
冲着宝木挥了挥手,宝木倒也识趣,连忙退出屋内,下一瞬,宋关雎屋内门窗尽闭。
朱含礼浑身冷声毕现,宋关雎瞧着他那模样,心里有些害怕,却强自镇定。
眼瞧着朱含礼步步逼近,宋关雎却只有呆在当场。
“师,师父,你,你要做什么?”
宋关雎有些哆嗦,看着满脸冷意的朱含礼,连牙齿都在打颤。
“嘭!”朱含礼一拳打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个个移了位置。
宋关雎瞧着朱含礼,她几乎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子冷香,看着他根根分明的眉毛,宋关雎连忙故作讨好。
“师父,您,您老人家,有何贵干?”
朱含礼一听她这话,瞬间就泄了气,一脸不争气的看着她。“这么多天,自己跑了,为何也不给我个消息?”
宋关雎慢慢将凳子往后移,想要脱离朱含礼的包围。
“我,不是看师父忙吗?就不打扰师父了……”宋关雎有时候在瞧不起别人,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她自己如今这模样,也是狗腿讨好,惹人哭笑。
朱含礼满腔怒气,在见着她的时候,突然又没了前两日那般心思,本打算逮着她的时候,定要给她些惩罚,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竟能不告而别的?
可如今瞧着她平安无事,这心里,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再多的惩罚念头,都比不过,见着她完好无损,来的安抚人心。
宋关雎在朱含礼愣神的空档,加速往后挪动,谁知凳子却失去重心,猛的向后倒去,吓得她一把乱抓。朱含礼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捞住,宋关雎被朱含礼捞住,抱在怀里,凳子“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二人以奇怪的姿势相拥,不肖片刻,两人的耳根都开始一阵灼热,出现一片惊人的红。
朱含礼猛地吞了一口口水,宋关雎隐隐觉得,小腹上,似乎有异物抵触。
都是经历人事的,宋关雎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跷起脚尖,正要碰到朱含礼的嘴唇,却被他侧脸躲过。
宋关雎再一次,觉得自己受到了拒绝,猛的一把推开朱含礼,腰身撞上书桌,也顾不得疼痛,开了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