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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瞄了眼众人，露出凄凉的笑容。
“你以为我是因为怕死才为他们工作？”
“绝对不是。”
“我是因为相信。”
“相信新世界，相信进化，相信人类需要被更完美的存在取代，而你们……是旧时代的残党，注定被淘汰。”
说话时冷笑着摇头，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随后，缓缓举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太阳穴上。
“不好！”顾靖泽猛地扑上去，“他要自——”
“轰。”
安德森、莉亚、麦克三人的头，同时从内部炸开。
纳米级微型炸弹，植入在颅骨内，用于防止被俘泄密。
三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结束了。
真正的结束。
顾靖泽看着那三具尸体，良久，然后转身，看向幸存者们。
意国人、西班人、巴国人、新罗人、孔斌、姜莉，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人。
从八十多人，到现在的七人。
“走吧。”
顾靖泽的声音疲惫到极点，“去东侧沼泽，地下河出口，戴维临死前说的，应该是真的。”
“相信一个克隆体？”哈桑问。
“相信一个想当人的人。”顾靖泽回答他。
七人简单处理了伤口，收集了还能用的装备，然后向东方出发。
身后，废墟、尸体、谎言，都被留在渐渐升起的晨雾中。
前方，是沼泽，是地下河，是未知的自由，或是另一个陷阱。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且，他们知道了真相。
这就够了。
……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七人抵达了沼泽边缘。
这片沼泽与之前穿越的那片不同，更广，更深，水面漂着一层油状的虹彩。
那是腐烂植物释放的硫化物与晨光作用的结果。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像无数鸡蛋同时变质。
地图上，这里标注着“D-9区：强酸沼泽，不建议穿越”。
“地下河出口在沼泽中心。”
姜莉看着平板上的扫描图——矢野浩的地图叠加了她从雅典娜数据库抢救出的部分地质数据。
“有一个天然石灰岩洞穴，二战时期日军把它改造成了秘密撤离通道，入口在水下三米，需要潜水。”
“我们还有多少氧气？”顾靖泽问。
他的左腿简单包扎过，子弹穿肉而过，没伤到骨头，但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割。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只有三套简易潜水器。”孔斌检查装备，“竞赛配发的，本来用于水下任务环节，每套只能支撑二十分钟。”
“七个人，三套设备，二十分钟……”意国人罗西苦笑，“数学上不成立。”
“可以轮流用。”巴国人卡洛斯说，他是个矮壮的黑人，精通野外生存，“两人一组，共用一套，一个用的时候另一个憋气。但需要极好的配合和体力。”
“还有追兵。”西班人加西一直用望远镜观察后方，“他们没全死，有人在追踪我们。距离大概三公里，速度很快。”
哈桑——伊国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分开走。一部分人引开追兵，另一部分人潜水离开。”
“谁去引？”罗西问。
短暂的沉默。
这是送死的任务。
“我去。”卡洛斯第一个说，“我熟悉雨林，能带他们绕圈。而且……”
卡洛斯顿了顿，“我妻子上个月刚生下我们的女儿。如果我回不去，至少她们能拿到抚恤金。但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我跟你一起。”加西说，“我腿快，擅长设置陷阱。”
“还有我。”哈桑举起手，“我的国家……需要这份真相。你们华夏、意国，回去后更有能力曝光这一切。我去引开他们。”
顾靖泽看着这三人。
几小时前，他们还互相猜疑，现在，却准备为彼此赴死。
这就是战争，最深的仇恨和最纯粹的牺牲，往往只隔着一层纸。
“不行。”顾靖泽最终说，“我们不能分兵。一起走，生存概率更大。”
“但氧气不够——”罗西补充。
“那就少用。”顾靖泽打断他，“身体最好的三个人——我、孔斌、卡洛斯——不用设备，憋气潜水。”
“姜莉、罗西、加西、哈桑，你们用设备。我们轮流换气，用最短的时间通过水道。”
这是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