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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肖觅蜜靠在常邺的肩膀上,她微微仰头,看着常邺的侧脸。
常邺一手揽着肖觅蜜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安抚她。
肖觅蜜轻声道:“覃婶会死吗?”
常邺想了想,答:“可能会吧。”
他本想安慰肖觅蜜,笃定的告诉肖觅蜜,覃婶不会死,可他害怕,害怕让肖觅蜜去面对真正的死亡。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肖觅蜜先做好这样的心里准备。
这样对肖觅蜜很残忍,可如果不这样,会更残忍。
肖觅蜜暗暗的抹了一下眼角,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她认真的看着常邺:“有办法查到肇事者吗?”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是一辆报废了的车,没有车牌,经过麓山疗养院前面的那条路,一直走到尽头之后,就没了踪迹。”
“没了踪迹?”
“这是一桩肇事逃逸的案子,罪行很重的,你别担心覃婶这边,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这到底是一桩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蓄意而为之?难道不是意外吗?”
“这个点卡得太奇怪,你刚得到麓山疗养院的消息,覃婶就死了。”
肖觅蜜沉默了。
她甚至连覃婶告诉她麓山疗养院消息的目的都还没确认,覃婶就死了。
肖觅蜜双拳紧握,目光森然,她心里隐约知道是谁,可没有任何的证据,也没有任何线索。
手术一直在进行,常邺去走廊的另外一边打电话去了,肖觅蜜自己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白惨惨的周遭,手术中那几个大字格外的渗人……
苏氏医药,苏董事长的办公室里。
白沙红着眼睛一拳砸在苏景业的办公桌上。
厚重好话的办公桌没有丝毫的损伤,白沙的拳头却破了皮,血水一点一点的从皮肉里渗透了出了。
“你答应过我,绝不会伤到我妈,你答应过我的!”
白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嘶哑悲戚。
办公桌后的苏景业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白沙的身边:“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可这件事追根究底是那肖觅蜜的错!”
白沙抓着苏景业的衣领:“那人明明是你找去的!”
苏景业道:“可我交代的是对肖觅蜜动手啊!”
白沙甩开苏景业:“可我妈死了!”
“所以我才说对不起你!可要不是肖觅蜜缠着你妈,你妈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去疗养院!这件事根本就是肖觅蜜的错!”
白沙红着的眼睛像头凶兽:“肖觅蜜!肖觅蜜!”
“当年你爸爸是为了肖觅蜜变成那个样子,你妈妈现在也……事情已经发生了,节哀顺变啊!”
白沙一把推开苏景业,嘴里喃喃道:“肖觅蜜!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奔去。
常邺打了三个电话之后便一直坐在肖觅蜜的身边,肖觅蜜则一直望着手术中那三个绿莹莹的大字。
三个小时之后,那灯忽然灭了。
肖觅蜜唰的一下站起来,手术室的门也当真从里面打开了。
见是医生,肖觅蜜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病人时间不多了,进去看看吧。”
医生的话平平淡淡,仿佛宣判的不是这个人的死刑,而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就像是今天天气真好的一句话。
肖觅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覃婶身边的。
她第一次觉得,覃婶的手有些温温的软软的,她抓着覃婶的手,眼泪直流。
覃婶倒是醒了,就是脸色有点白,呼吸器上全是白雾,她吃力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呼吸器,肖觅蜜正要问旁边的护士,可不可以摘掉,那护士却直接道:“病人时间不多了,随意吧。”
肖觅蜜颤抖着双手摘下覃婶的呼吸机。
她笑了一下。
“没想到给我送终的会是你,我很高兴。”
肖觅蜜早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实际上她根本想不起自己以前是不是认识覃婶,就是觉得,覃婶要死了,她很伤心很难过。
覃婶声音很轻也显得很吃力,大概是没了力气,只是轻轻摇了摇肖觅蜜的手,她道:“麓山疗养院的纸条是我放的,那天晚上我是想看看你回来没有,我担心你。”
肖觅蜜不知道覃婶为什么会这样做,听她这么说,自己便边忍不住的疯狂点头。
覃婶又道:“你下次去麓山疗养院小心点,别给人知道了,去找你白叔叔。”
肖觅蜜说不出来一句话来,只能疯狂的点头。
可是白叔叔的名字是什么?
她正想要问,覃婶再次开口。
“我不想死的,我还想照顾你白叔叔,还有你白哥,可是不行啊,无常爷来领我了呢!”
覃婶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要肖觅蜜趴在覃婶的嘴边,才能依稀听得清楚。
“觅蜜啊,我可能要走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白哥可能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别怪你白哥好吗?他只不过是被人骗了……答应我以后……以后……要原谅你白哥……原谅……”
覃婶的声音渐渐的归于虚无缥缈之中,原本捏着肖觅蜜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还睁着眼睛,还留恋着这个世界,还张着嘴,大约还有话想要说给肖觅蜜听。
当覃婶被脸,被一块白布遮盖上的那一瞬,一个沉重的身影陡然撞了进了,重重的趴在了覃婶的床前。
“妈!”
白沙是生意撕心裂肺:“你怎么了?妈!你起来看看我!”
“医生!来救人啊!医生!”
白沙一边喊着一边冲出病房:“医生快来救救我妈啊!”
回答白沙的只有无数诧异的眼神,还有病房里,护士小妹的劝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白沙身体里的炸药桶,轰的一下转了身,冲向肖觅蜜:“贱人!都怪你,都怪你!”
常邺抱着肖觅蜜稍往旁边躲了一下,错开了白沙抓过去的手。
白沙依然叫嚣:“都怪你!你给我偿命!”
常邺蹙眉,单手伸出去,便牢牢钳住了白沙的手腕。
常邺手下用力,白沙的手呈现出一个九十度的弯折,手爪子也变成了一只鸡爪似的模样。
“不识好歹!”
常邺冷冷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白沙就跟疯了似的手脚并用要去抓肖觅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