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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纽卡斯尔人民公社
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到头了。
提利昂思绪纷乱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防守堡垒的战壕直接轰然坍塌，民众组成的人潮顺势冲进堡垒内部。
被逼到绝境，教会的超凡高手不再保留实力，一股无形力量骤然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民众瞬间倒下，惨烈的伤亡让冲锋的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教堂的屋顶上，两名塔特尔家族仅剩的高阶神职者现身，双眼透着蓝色的光芒，厉声呵斥。
「贱民！」
「立刻停下！」
「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你们没有能力治理纽卡斯尔！」
「再往前半步，我们就降下天罚，屠戮所有人！」
面对天罚的震慑，人群仅仅迟疑了一秒。
可马上，众人咬着牙关，踏着同伴倒下的身躯，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冲锋。
就在两名强者催动圣籙丶大范围屠戮民众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剑光一闪，两颗头颅当场滚落地面。
海克斯稳稳伫立在教堂最高的屋顶，反手将赤红战旗狠狠插进建筑顶端。
「杀进去！！」
红旗稳稳高悬在空中，大局已定。
海克斯带着一行人，踏入这座权贵最后的藏身之地，一座塔特尔家族的私人教堂。
这座教堂的奢华程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大殿正中的耶稣十字架，居然是实打实的纯金打造。室内座椅全都包裹着上等犀牛皮，门把手也采用鎏银镀金工艺制作，墙壁上挂满价值不菲的古老名画。
更夸张的是十字架下方摆着一座通体由黄金浇筑的王座。
表面镶嵌满钻石与宝石，看上去华丽夺目。
这便是穆勒盘踞纽卡斯尔数十年，靠着搜刮民脂民膏换来的专属宝座。
工人伯恩站在王座前，望着眼前奢华的器物，十分震惊，他原以为塔特尔的顶级享受也就是每天吃鱼子酱丶睡鹅绒床。
但他眼界太狭隘了，这座庄园的每一处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见到海克斯走进大殿，伯恩快步上前，神情恳切地开口。
「海克斯先生，这是塔特尔私自打造的王座。」
「您拯救了全城民众，这个位置理应由您来坐。」
「你该作为纽卡斯尔的王！」
这不是他想奉承海克斯，他是内心真的想把所有好的东西献给这位带领他们打破枷锁的救世主，这是底层人最朴实的情感。
周围的民众纷纷附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黄金王座之上，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黄金做的椅子，不会不舒服硌屁股么。」一个工人很难以理解。
边上的人连忙拉了拉：「这可是贵族国王才能做的。」
「你怎么知道不舒服！」
「说不定比棉花还软呢。」
海克斯走到王座跟前，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王座。
轰隆一声巨响，精致华丽的黄金王座瞬间碎裂坍塌。
这倒霉玩意，爱谁坐谁坐！
海克斯转过身，看向身后追随的那些民众。
「你们说的对，这椅子坐着一点也不舒服。」
「融了它，分给大家。」
「这本来，也是用压榨你们的钱财铸造的。」
「救世主大人，这样不会不好吧！」刚刚参加革命的民众还很淳朴，哪见过这种宝物。
「不要叫我救世主。」海克斯语气高昂道。
「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想要守住幸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艾达走到海克斯身旁，轻声开口询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说实话，哪怕是冷静沉稳的她，此刻内心也难掩激动。
今日之举，是实打实拿下了英格兰一座大型城市的政权。
这等壮举，在联合阵线数百年的历史中，是前所未有丶绝无仅有的大事情。
但艾达心里十分清楚，这份功劳根本轮不到联合阵线。
联合阵线在纽卡斯尔本就根基薄弱，人手寥寥无几，仅有她带队的少数行动部干员。
整场动乱里，联合阵线最大的作用，就是她初期短暂牵制了穆勒·塔特尔。
可自穆勒彻底入魔之后，她便没办法牵制，只能旁观。
真正力挽狂澜丶颠覆整座城市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海克斯。
这也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海克斯方才当众否认自己救世主的身份，出乎她的预料。
在艾达看来，如今纽卡斯尔大势已成，正好顺势确立救世主的名号，收拢全城人心，稳固局势。
她实在想不通，海克斯为何刻意避开这个名分。
同时她也无比清醒，大胜之日，亦是最危险之时。
海克斯虽然推翻了塔特尔家族的百年统治，肃清了全城绝大多数反动权贵。
可整座纽卡斯尔依旧处于无序混乱的状态。
若是此刻一个处理不好，城市必然失控崩盘。
更何况，提利昂一旦向伦敦教会联合会据实上报，这座刚刚诞生的新生政权，必将迎来教会最惨烈的报复。
联合阵线会为了纽卡斯尔和教会决战吗，不用想都不可能。
海克斯也正在权衡这件事。
方才他一时热血，喊出「纽卡斯尔人民公社」的名号。
但现在又没有思想指导，他也没有建立一支搞革命出身的先锋队，身边大多数都是脑子一热冲上街的苦命人，大多数没什么文化，有点文化的还都是以前的反动派。
如今旧秩序崩塌，他不得不直面最现实的问题。
全新的秩序，该如何建立？
如果他学某些逼王故作潇洒做甩手掌柜，美其名曰让民众决定自己，然后草草抛下这数十万信任他的民众，搂着娇妻美妾游历江湖。
那么纽卡斯尔人民公社的结局，只会比历史上的巴黎公社更加短命。
唉明明一开始来纽卡斯尔就是待三天，继承一个去牛津神学院进修的名额。
现在都已经干掉了一个副主教想，一波主祭，端掉了一个延续百年的教会贵族。
该怎么承担起这个责任。
最麻烦的是，如何向伦敦教会联合会交代。
海克斯眼神瞥向提利昂，如果想要保住公社，提利昂的态度和立场至关重要。
一旁的提利昂察言观色，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抢先表态。
「我绝对不会向伦敦教会联合会汇报实情！」
「我会妥善处理这边的所有情况！」
「你不需要隐瞒。」海克斯直接出声打断。
提利昂浑身猛地一颤，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地求饶。
就在他身形下沉的瞬间，海克斯手持长枪，用枪柄稳稳抵住了他的身体。
「从今往后，人民公社，不许跪拜。」海克斯道。
提利昂嘴角一阵抽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点头应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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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混迹教会多年，是成熟的老官僚了。」海克斯道。
「你应该知道怎么写一份最稳妥的报告。」
「你如实上报，你抵达纽卡斯尔履职后，察觉塔特尔家族暗中成立黄衣之王组织，有勾结邪教丶蓄谋叛乱的嫌疑。」
「你试图暗中调查，却发现纽卡斯尔上层早已被塔特尔家族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利益黑网。」
「无奈之下，你只能选取最薄弱的突破口，联合埃德利亚家族丶城中教师丶普通市民一众正义力量，试图找出关键线索。」
「可惜，穆勒·塔特尔野心暴露，彻底反叛，大肆屠戮埃德利亚全族，牵连数千无辜平民，还妄图将忠良污蔑成联合阵线的叛徒内应。」
「危急关头，是你号召全城心怀正义的市民平乱。」
「无数平民浴血牺牲，奋勇抗争，终将盘踞百年的塔特尔世俗势力击溃。」
「战乱之中，穆勒·塔特尔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身份，向地狱恶魔献祭乞求力量，堕落为半人半魔的怪物。」
「你带领残余神职者与全城民众，秉持坚定信仰，誓死反击，最终逼退魔物。」
「经此大乱，纽卡斯尔权贵体系彻底崩塌丶一扫而空。」
「为维系城市运转丶安抚万民丶稳住局势，你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你号召全城公民，成立纽卡斯尔公社。」
「临时代管纽卡斯尔一切政务和军务。」
「希望伦敦允许成立公社。」
听完这番话，提利昂当场愣住。
艾达瞬间眉眼清明，已经了解了海克斯的用意。
这套说辞看似没几句真话。
但其实句句贴合事实。
只需将所有罪孽尽数归到塔特尔家族的邪教叛乱丶穆勒堕魔之上，便能洗白整场动
乱。
艾德里亚家族本就是被污蔑的忠良，罗斯柴尔德丶穆勒暗中触碰邪教禁忌仪式，也是有据可查的事实。
别说伦敦教会审判庭，就算是教廷高层严查，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最关键的是，穆勒投靠地狱想要献祭全城，那是全城数十万民众亲眼所见的铁证，里面那么多低级神职者也能做证。
这早已不是普通的城市权力争斗，而是亵渎神明丶投靠地狱的大罪。
就算伦敦有人想要帮塔特尔家族洗白，但面对一个被灭门的家族，也不好多说什么。
况且，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说纽卡斯尔其他贵族没有被牵涉其中，审判庭第一个不信。
提利昂低声恍然道：「若是这么上报，教会联合会大概率不会再追责纽卡斯尔——
「不是大概率。」海克斯眼神锐利，语气凝重。
「我要的是绝对确定，万无一失。」
提利昂浑身一震，瞬间挺直脊背，郑重拱手。
「请您放心！此事我必定处置妥当，不会出现纰漏！」
他在伦敦就是负责审批文件和起草演讲稿的文职，摆弄一份报告而已，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很好。」海克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你依旧是纽卡斯尔教区主教。」
「只是往后的行事规则丶治理方式，需要改换。」
提利昂心中一阵苦涩，暗自苦笑。
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权倾一城的教区主教了。
虽然这个权力他只是拿到了一天。
往后，他便是海克斯摩下的执行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比残暴无道的穆勒，海克斯还给予了他最基本的尊严，并未打算把他干掉。
安顿好后续上报事宜，海克斯转头走向教堂外面。
整座山坡之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民众，一眼望不到尽头。
更远处的街道丶城郊，还有源源不断的民众向着此处汇聚。
漫山遍野，赤旗猎猎，迎风舒展。
这些红旗没有统一制式，没有规整布料。
有的是拆下的红色窗帘，有的是裁剪的红色床单，有的是百姓珍藏的红衣布料，甚至还有沾染烈士热血的染血布带。
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铺满山头丶映彻天地，滚烫而炽热。
只是，众人脸上的狂热与亢奋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茫然与无措。
他们倾尽热血与性命，推翻了压在身上百年的权贵压迫。
可狂欢落幕，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旧的秩序已然覆灭，新的前路无人知晓。
这片世界，从未有过平民掌权丶万民自治的先例。
没人知道推翻权贵后，日子该怎么过丶城市该怎么运转丶未来该怎么走。
海克斯驻足高台，转身回望数十万凝望他的民众，声音响彻整座纽卡斯尔。
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红旗和烈火时，他忽然一时冲动。
「他们跟我们说，我们没有资格治理纽卡斯尔？」
「但我想说，他们错了！」
「我们有能力成立我们自己的治理机构！」
「我们有能力，把纽卡斯尔变得更好！」
「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此，我宣布，我们要成立所有劳动者的城市政府！」
「今日，此地！」
「纽卡斯尔人民公社，正式成立！」
「公社万岁！」
随着海克斯一声怒吼。
「公社万岁！！！」雄浑的喊声响彻整个庄园，数十万民众齐声回应，大家纷纷举起手里的步枪丶铁锤丶镰刀，甚至随手拿着的板凳，声势震天。
呐喊声响震得整座纽卡斯尔都微微晃动。就算是没有参战的居民，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内心也不由得燃起躁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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