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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浮逸经下人引路推开太子书房时,安慕决正在里头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拼命的叹息。
屋里檀香袅袅,空气颇为沉闷。
容浮逸神色淡淡的:“太子殿下怎么也不开窗透透气?”
“我心里闷的厉害,没有心情。”
容浮逸也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走到窗边开了半扇窗,外面些许冷诮雾气吹进屋中,吹进燥热的房间里,显得这凛冽寒风都颇为清凉。
“我听说太子妃和侧妃人选都定下来了。”
“嗯。”
“太子妃是林小姐吧?”
安慕决沉默了片刻,犹豫着,“原本并不是她。”
也是。
林清云虽然是林丞相的独女,却到底也是比不过藩王独女。
“说起来肃侯王的独女楚蝶衣性情温和,向来也不喜勾心斗角,即便是真的入了太子府,也不会太过在乎所谓的地位。”容浮逸走到案牍前,伸手拎起茶壶来斟茶,“难的是如何说服肃侯王,据我了解他性情乖张,应该不是很乐意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嫁进皇宫。”
“你误会了。”安慕决艰难道,“本来定的太子妃人选,是白将军之女白挽歌。”
哈?
容浮逸斟茶的动作都愣了一下。
这还的确是出乎意料。
“只是,白挽歌性情泼辣,这太子妃的人选必定得要是八面玲珑的……”
安慕决话已至此虽然停住,容浮逸却也明白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的意思了。
容浮逸斟酌着道:“白将军性情洒脱,怕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入到这帝王家里。”
别人家是宁做凤尾不做鸡头,白将军却与常人刚刚相反。
这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怎会允许白挽歌嫁入帝王家,且还为妾?
“这个我知道,但是此事却也不能我能左右得了的。”安慕决顿觉牙疼,“其实我本不愿让白挽歌入太子府,并非是我对她这个人有什么意见,相反我还颇为欣赏她的洒脱飒爽,只是……只是……如果将这样艳丽的一抹红,也被宫墙染成了晦涩的灰,只怕是一点意思都没了。”
宫里多的是千篇一律的风景姿色。
白挽歌是红的。
在宫里生存不下去,却也不妨碍她是最美的那一道风景。
只是最美,就会招人嫉妒。
容浮逸听明白了安慕决的意思,却有另一层的担忧在里面。
如果让沐落微知道这事……
但纸包不住火。
太子殿下选妃宴上选出的三位女子究竟是谁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是容浮逸刚走,她这边就得了消息。
沐落微急忙收拾收拾就去了白家,白将军和白抚郓都不在,只有白挽歌身着红裙在院中练剑,霜花凛冽,落于剑尖,也能瞬息就被斩成两半。
剑风凌厉又霸道。
饶是沐落微这个完全不懂武功和剑术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她心情的郁结和愤怒,准备好的千言万语也就说不出来了,只能耐心的等着她练完,好在白挽歌在折腾完了一树寒梅也终于没在继续摧残光秃秃的树枝了,把长剑扎入地里,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沉默着。
沐落微轻轻走上前去,顿了顿试探道:“你喝酒吗?”
“喝。”
白挽歌声音飒沓干净,“喝个痛快。”
张玉才听了消息前来送了十几坛的酒,看到院中仅有沐落微和白挽歌两人还懵了数息,犹豫着问道:“这酒只有你们两个人喝?”
沐落微短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不太够吗?”
“我的意思是您的酒量好像并不怎么样。”
“……”
也是。
一杯倒。
哪怕度数再低的果酒她都能做到两杯就倒。
但今天……
沐落微咬了咬牙,“今天恐怕是不行也得行了,毕竟这事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也不好劝说,出了能跟她一醉方休,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法。”
张玉才便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将路上随便买来的下酒菜都放于桌上便转身退下了。
沐落微再回身的时候,白挽歌已经在喝了,她喝酒完全就不是在享受,是在发泄,是在自虐似的,不顾紧皱的眉头疯狂往嘴里灌,嘴巴里的酒水一时咽不下去就顺着她的唇角疯狂的往外溢。
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服。
有些糟蹋酒呢。
沐落微静静的等她把一坛酒喝完,在她去拿第二坛的时候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静静的叹道:“你衣服湿了,这天寒地冻的,千万别因此惹了风寒。”
“没事。”大抵是烈酒划过喉咙划伤了些,白挽歌的声音略带沙哑,“我今天就想醉一醉。”
沐落微顿了顿,默默的将手挪开了。
白挽歌又干一坛。
这次她并没有急着去拿第三坛,只是沉默了很久突然哽咽着说:“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进皇家。”
沐落微静静的听着她说。
“我娘……我娘她就是……我不想嫁人,更不想生孩子,最不想进入皇家。”
白挽歌的娘,白夫人。
沐落微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一位的存在,只隐约记得白挽歌是幼时丧母,至于是多小的年纪,沐落微就记不清了。而白将军却也痴情,即便白夫人离世多年,他也一直不曾再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将白抚郓白挽歌拉扯着长大成人。
白挽歌的名字大多也是因此而来。
挽歌——写给死者的诗歌。
若非特殊原因,即便是大老粗白将军,也断然不会给自己的女人取这个名字。
除非是为了祭奠白夫人。
再联想至这句不想生孩子,沐落微瞬间反应过来,白夫人应该就是在生白挽歌时发生意外故而难产而亡。
但,人好端端的,也是二胎,怎会难产而亡?
“我曾经想过的,今后我或许会成亲,或许也不会,或许我会爱上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豁出性命去为他生孩子,或许我也会一个人走过这一生。一个人我也不觉得孤独,相反我更加自由。但我却唯独没有想到,我这一辈子今后都要被束缚于宫墙里,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像我娘那样的在权势中被牵连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