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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这毁灭封印，本身就是天帝陛下留给继承者的最后一道淬炼。”
“撑过去，脱胎换骨。”
“撑不过去，灰飞烟灭。”
叶神妃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白身上，那双美眸中翻涌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混沌虚空中，苏白的神魂正承受着毁灭法则最狂暴的冲击。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漆黑的毁灭领域。
那是天帝当年以毁灭本源开辟的小世界雏形，其中每一缕空气中都弥漫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那种意志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神魂最深处刺入，然后缓慢地搅动，试图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是毁灭法则本身凝聚出的意志投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无尽的黑暗中翻涌着的一种存在。
“你的道基本就是重新拼凑的残次品，你的太初混沌体早就碎裂了大半，你的神魂在七神的天道劫光下勉强保住了没有消散，已经是万古罕见的奇迹。”
“但你妄图炼化天帝印？痴心妄想。”
“这方印中凝聚的是古天庭最核心的气运与造化，是连上界祖神都觊觎了无数纪元的至宝。你一个不朽第七步的小辈，凭什么拿它？”
毁灭意志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神鞭一般，抽打在苏白最脆弱的神魂深处。
但苏白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你说得对。”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我的道基和神魂都是差点被七神灭掉。”
“但那又如何？”
他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一面巨大的因果磨盘虚影缓缓转动起来。
那面磨盘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磨盘的边缘处，无数众生信仰之力凝聚成的金色符文正在流转，每一枚符文中都包含着万界生灵对苏白的信念与期盼。
那是人皇传承中苍生愿力的具现，是苏白在神墓，以及天庭界海和归墟三处遗迹中一步步积累的众生之力。
“太初混沌体的根基，从来就不是不破不灭。”
苏白的声音在毁灭领域中炸响。
“混沌初开，本就是在一场席卷万界的毁灭大爆炸中诞生的。混沌的本质不是坚固，而是在毁灭中孕育新生，在破灭中重铸根基。”
“我的道基碎裂过七次，每一次碎裂都是一次重塑，每一次重塑都比之前更强。七神的劫光磨灭了万族无数强者，唯独没有磨灭我，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太初混沌体本就是以毁灭为熔炉，以破灭为养料的体质！”
轰！
因果磨盘在毁灭领域中骤然暴涨。
那面磨盘上的众生信仰符文同时亮起，每一枚符文都在释放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大愿力。
那是无数在万界大战中死去的万族生灵，在生命最后一刻寄托在苏白身上的希望。
那些希望化为金色的洪流，从磨盘中奔涌而出，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毁灭领域。
毁灭意志的投影在金光的冲刷下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那团漆黑的意志在金光中疯狂挣扎，试图以更强烈的毁灭法则对抗，但因果磨盘的金光中蕴含着一种比毁灭更高层次的力量。
造化。
毁灭之后，便是造化之力。
这是天帝设下九层封印的深意。第八层毁灭与第七层造化本就是一对相辅相成的法则，唯有先承受造化滋养和经受毁灭淬炼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两道法则的奥义。
而苏白，在前八层封印的磨砺中，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给我破！”
苏白一声低吼，因果磨盘猛然砸落。
金光如海潮般席卷开来，毁灭领域的黑暗在金光中寸寸崩解。
那些折磨了他整整七日的毁灭法则碎片，在金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融化，最终化为一缕缕暗金色的本源力量，顺着他的神魂脉络涌入无极界中。
第八层毁灭封印，轰然碎裂。
九层封印，仅剩最后一层。
太初封印。
苏白从毁灭领域中退出，意识回归道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上的裂纹在毁灭法则的淬炼下竟然愈合了大半，那些被法则碎片切割出来的伤口也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的体内，无极界深处那面因果大磨盘正在疯狂运转。
磨盘边缘的众生信仰符文比之前明亮了十倍不止，每一次转动都会产生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将周围混沌虚空中弥漫的太初仙气吸入无极界中。
“还差最后一层。”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再度按向天帝印。
第九层太初封印没有抗拒他。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层近乎透明的太初法则屏障时，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从屏障中涌出，顺着他的双臂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天帝留在这封印中的最后一缕太初本源，是古天庭第一强者的本源印记。
苏白体内的太初混沌体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仿佛他体内的每一滴血和每一寸骨，以及每一条道则，都在回应天帝太初本源的召唤。
混沌虚空中，天帝那道沉默了二十日的神魂印记，第一次开口了。
“你的身上，有剑主的剑意。”天帝的声音平静如水，“你见过她了？”
苏白点头：“在神墓中。剑主前辈将他最后一道剑意传承给了我。”
天帝沉默了片刻。
“她，还好吗？”这四个字从天帝口中说出时，那种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剑主前辈的那道本源意识，已在神墓中消散。”苏白没有隐瞒，“他将剑意传承给我之后，便散去了。”
天帝闭上了眼睛。
那双眼眸中燃烧的九色神焰，在这一刻竟然暗淡了几分。
“人皇呢？”
“人皇前辈在天庭界海中留下了传承，之后也散去了。”
天帝没有再说话。
混沌虚空中的气氛沉重得近乎凝固。
苏白能感受到，天帝那道神魂印记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那痛苦不是来自于外界的攻击，而是来自于记忆本身。
良久，天帝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