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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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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你怎么了?”看着五更猛然间似受了什么惊吓般,愣在那里,苏朗不由有些奇怪。他顺着五更的目光朝街上看去,起初并没有什么,待看见街上的某个身影时,不由大喊道:“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前几天晚上救了咱们的人吗?”
    五更看着苏朗的手径直指向那个身影,喃喃道:“原来是他。”
    “五更你说什么?”五更的声音太轻,苏朗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可是五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一个转身便朝着楼梯跑去,苏朗赶忙去追,五更却似丢失了什么宝贝东西一般,‘蹬蹬’的下着楼梯,不过转眼间,便已来到一楼。
    张掌柜看着五更冲出来,嘴里笑着:“怎么这会儿就下来了,最精彩的烟花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回答他的却只有五更一闪而过的影子,紧接着苏朗也跟在五更后面追了出去,只可惜五更动作太快,一出门便跃进了人海中,刹那间消失不见。
    苏朗焦急的打量了下,然后也涌进人海中。
    五更朝着刚才那个人所站的方向焦急的冲去,人潮涌动,前面的人不满的回头瞪着五更,五更却只不觉,眼里只有那个方向。
    是他...是他...
    本以为早已放下,经年流转,再看见时,却发现还是那般日思夜想....
    急迫、酸楚、欣喜,各种情绪纷拥而来,在五更心中化为一股更加复杂的激动...
    可是,就在她到达那个人站的位置时,却只看见一片空白...
    没有人,更没有他...
    五更愣住了,默默的站在那里,任人们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却像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抬头眺望,却只看见黑压压的人头,哪里有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五更在一瞬间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不会看错的,哪怕就是一个背影,也早已被她刻入骨,入骨至深的相思,谁能忘呢?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失望、落寞....一刹那间便将刚才那份激动掩了过去...
    眼眶发热,好像有一种液体要流下来,却梗在眼眶中久久不曾落下...
    站了好久,耳边似乎传来苏朗焦急的呼唤声,将五更从神游中拉回思绪。
    忽然间,五更苦笑了下:“见了又如何?”
    是啊,见了又如何呢?虽然上次拓跋文并未对五更说楼三金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但五更已隐隐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楼三金现在早已不认识自己的事实!
    不认识!不记得!
    曾经将自己刻入心底的人如今却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忘记,这是一种讽刺吗?
    不过是徒惹伤心罢了...
    在自己决定让楼三金服用化情散的那一刻,便应该做好准备,不是吗?如今又做出这幅样子有什么用呢?
    苦笑着摇了摇头,五更决定不再找寻那个人...
    ............
    楼三金....在心里反复摩挲着这个名字,五更却还是不敢唤出口,好像一旦说出口那个名字便会随风一般,消逝在远方。她想,自己当时应该像老妪讨两颗化情散,一颗给楼三金,一颗给自己,彻底了了自己的心思,那才算断的干干净净,也好过只剩下自己一人在这里如此痛苦!
    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过身,看着人们兴奋的脸庞朝自己的后方走去,五更觉得自己像洪水中一个小石子,被肆意冲刷、洗涤,然后...被淹没...
    忽然,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姑娘,这个发簪,是你掉的吗?”
    五更很纳闷,明明街上那般吵闹,为何楼三金的声音却似能隔开所有噪音,准确无误的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瞬间,整个人都像僵硬了一般,刚才那份激动的心情又重新跃上心头,带的五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是他!!
    是他!!
    那个声音饶是隔了这么久,蓦然响彻在耳边,却还是能勾动五更所有的心绪!
    她不敢回头,好像在担心,一回头那个人便不见了似的。
    身后的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眼神清幽,却不带一丝情绪。
    好久好久,像过了好几个时辰那般,五更才缓缓转身。
    尽管心里早已做好了防设,可是在回头看见那个人的一刹那,五更还是觉得呼吸一滞,紧接着,那一直掩在眼底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不知太过欣喜还是忧伤,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头顶忽然绽开一朵烟花,拉开了今天晚上烟花盛会的序幕,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只有这僻静的角落中,像与世隔绝一般。
    五更听不见那振耳的声音,只是似试探又似眷恋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衫,上面以锦线绣出朵朵暗色的祥云,在烟花的照射下折出幽幽的暗光。
    并未将长发束在头顶,如以往那般,而是只松垮的垂在身后,只一根黑色的线随意的系着,阵阵的风在角落里打着旋,将他的长衫展起,又落下,似乎连老天爷都不忍太过打扰这幅美好的画面!
    他的眉眼处还如以往那般,微微蹙眉,散着清淡的神情,可是却比以往更夺人光彩!冷漠的嘴唇微抿着,没有任何弧度,再也不会如以往那般对五更绽开那蛊人心魄的微笑。
    见面前的女人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并无所动,楼三金皱了皱眉,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姑娘,这发簪是你的吗?”
    五更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去,见楼三金如白玉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苏朗刚刚才送给自己的簪子。
    “是,是我的。”五更低下头,不敢再对视楼三金的眼神,只是伸手去接过那发簪。
    “嗯,可惜...坏了..”清淡的口气中没有任何可惜的口气,楼三金轻轻翻手,将那发簪放在五更手中。
    看着那断裂成两半的发簪,五更眼中闪过一抹惋惜,不知一会儿要怎么和苏朗交代。
    楼三金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人,捕捉到她眼神中那抹惋惜时,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奇怪的眼神,很快却又掩下。
    “谢,谢谢你...”五更轻声说道,对面人却没有等她说完,一个转身,便潇洒的走开了。
    五更这才敢抬起头,肆无忌惮的盯着楼三金的背影。烟花在天空一朵朵绽放开,像是开出一朵朵荼蘼的花,映在那人的背影上,流光辗转...
    五更回到米铺的时候,苏朗早已回到米铺焦急的等待着,他刚刚出去寻了五更许久,却没有找到,又担心五更已回到米铺,便只好先回来。
    看见五更,苏朗焦急跑上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微扬的声音,足以说明他刚才有多么焦急。
    五更抬头,看着苏朗额头上渗出的涔涔汗水,不由有些愧疚:“我...我刚刚碰见一个熟人..”
    “熟人?”苏朗有些惊讶,认识五更这么久,他从未听过五更聊起过去的事情!
    “不过,是我认错了。”不想和苏朗解释太多,五更随口扯了一个谎。
    苏朗有些奇怪,还想开口询问,却又见五更伸开手,刚刚还戴在五更头上的玉簪此刻已碎成了两半,静静的躺在五更的手心。
    “对不起,刚刚人太多,挤掉了!”五更低下头,十分抱歉。
    看五更如此愧疚,苏朗脸上却没有任何可惜,还安慰道:“嗨,这有什么?你若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
    “哦,不,不必了!”五更摇摇头,然后又失魂落魄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刚才的那一切就像做梦一般,做梦?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在做梦?
    五更忽然伸手,掐了掐自己,疼痛提醒她,自己此刻是清醒的,刚刚也不是在做梦!
    那...自己是真的看见他了?
    时隔半年,他风华依旧,还如往日那般,清冷又高高在上...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唯有一件事变了,那就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姑娘?呵,姑娘?”回忆着刚才楼三金对自己的称呼,五更不由苦笑出声,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和楼三金有这样的一幕!
    喉咙发紧,好像又有什么情绪翻涌上来!五更只好抬头看向铺外的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似给天空涂上了色彩,只可惜转瞬即逝,本来还五彩缤纷的天空在一阵绚烂后又恢复了黑暗...
    人们感慨着,烟花的绚烂短暂,五更却在想,也许,楼三金之于自己可能也是如那烟花一般,虽曾闪耀过自己的生命,可到头来,却还是自己留不住的芳华...
    苏朗在五更身后守着,目光中有担忧和疑惑。
    是不是自己今天的举动太唐突了?所以五更忽然像变了个人一般...
    思来想去,实心眼苏朗认为定是自己今日冒失了些,唉,真的不该听那小毛子的,那个臭小子能有什么好主意?
    也怪自己对五更越来越上心,有时难免会越界!
    看来,以后自己需要克制些了,若不然真的惹恼了五更,以后不理自己可就麻烦了!
    苏朗懊恼的抽了自己一下,又偷偷的看向五更。
    她的脸隐在黑暗中,像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有一股莫名的忧伤在周围弥漫,令人心头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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