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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小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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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隔壁村的小木匠便来相亲了,七尺的汉子站在少女面前忽然红了脸,搓着双手,只会反复说一句:“你若嫁过去,我,我定会待你好的。”爷爷和媒人在一旁笑开了花。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木匠眼中的光,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那种光亮,似乎在自己眼中也曾绽放过。
    爷爷和媒人撵着一对年轻人上山走走,看出小木匠的窘迫,少女便找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嗤笑,扭头看去,却见少爷带着两个家丁站在身后,眼神充满不屑,从少女身上移到小木匠身上:“你果然是为了急着找婆家。”
    少女没有说话,却见少爷落在小木匠身上的眼光有些挑衅,小木匠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考究的少年,还来不及研究,已被少女拽着走开:“别理他。”
    少爷的目光落在少女拉扯着木匠的手上,忽然有些锋利,嘴里吐出的话便也跟着锋利起来:“还以为你得找个什么男人,却原来找了个破木匠。”不大的村庄,一炷香的功夫,少女相亲的事情便传遍了角落。
    少女看见,小木匠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憨厚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愤怒,她知道,少爷的话刺激到了木匠,顿时有些不忍,再加上这么多日子与少爷未见的隔阂加在一起,不由反唇相讥道:“自然,谁能像你,一出生便锦衣玉食,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大少爷。”
    被少女讥讽,少爷的脸一下子白了:“你居然向着他说话?”身后家丁见少爷发怒,作出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好像下一刻便会扑上来将那小木匠痛殴在地。
    少女没再理会,只是拉着小木匠下了山。少爷看着那一对身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这少女相见时,她也这样的动作,扯着自己拽下了山。
    心,又疼了。
    回到家,少女对着小木匠十分内疚,小木匠却并不在意,只是语气中多了一抹怜惜:“这村里有人欺负你。”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去我那,没人敢欺负你。”说完,脸就红了。
    少女忽然心头一热,从小长到大,很少有人对自己说这样贴心的话,不管是‘小少爷’还是‘少爷’,从小到大,他只会拉着自己疯玩,却从来没用这样的话安抚过自己。
    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木匠,不仅仅是因为刚认识这个人,还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惦记着天上的月亮。
    看出少女眼中的犹豫,小木匠目光中涌现出一抹着急,忽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到少女手中。
    那刻的是一个小女孩,少女不用细看,便知道那是自己。雕像已然有些旧了,可以看出有些年头。
    她有些讶异,抬头看向小木匠,却见他眼里虽然害羞却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执着:“你可能忘了,小时候,你和你爷爷去我家给我娘看过病。”
    少女愣了愣,从小到大跟着爷爷行医,周围的村庄都已走遍,若说以前去过小木匠家看过病也不足为奇。
    小木匠又说道:“我,我喜欢你好久了..”说到这里时,耳朵红的都快滴血,可是他还是接着说道:“这次来提亲,是我央了媒人上门的。”
    少女心头‘哄’的一声,便像炸开了锅,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有一个男孩默默的喜欢了自己这么久。
    她惊讶的抬头看向小木匠,却被对方灼灼的目光羞得低下了头。
    小木匠和媒人走了后,爷爷问少女的意见。少女手中摩挲着手中的雕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爷爷看了少女良久,最后扔下一句话:“交给木匠,我放心。”简单几个字,便替少女下了结论。少女想反驳,爷爷忽然道:“爷爷老了,不看着你成家,我闭不上眼。”
    少女看着爷爷鬓角的白发,忽然间就止住了嘴。
    第二日,媒人传来消息,说十日后要来下聘。媒人隐晦的说道,虽聘礼赶不上大户人家,但却也倾了小木匠全家的积蓄。
    少女要定亲的消息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村,不少人上门贺喜,爷爷笑的连嘴巴都合不上,只是少女坐在屋子里,看着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却都没有他...
    离下聘前一天,少女又坐在窗前看月亮,忽然发现一个道理,月亮再明亮,却终是够不到的,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一地的清辉。
    少女忽然掉泪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怎么,明日就要下聘了,你这是喜极而泣吗?”熟悉的声音,忽然让少女浑身如触电一般,她抬头寻去,却在院内的大树上看见少爷。
    少女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爷跳下树:“天一黑就进来了,”想了想,又带着一抹不屑:“你的警惕心太差了。”
    走出屋子,满院清辉,少女和少爷相对而站。
    “你来有什么事吗?”少女忽然有些无措,心里猜测着他突然出现的原因。
    少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少女,盯了好久,才道:“别和他成亲。”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这些日子,少爷觉得自己心里如百爪挠心,神思不带,眼前总是浮现那日在山上少女和小木匠站在一起的场景。
    每次想起来,便觉心胸不顺,差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尤其是离小木匠下聘礼的日子越近,那份不适感便愈发强烈。
    忽然,在今天,少爷明白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难过。原来,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喜欢上了少女,只是朝夕相处的情分掩盖了那份悸动,直到快要失去自己才明白过来。
    少爷明白了这点,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坐在少女院内的大树上,看见少女依窗而立时,心里才顿时踏实了下来。
    少女愣了好久,才缓过来神:“为什么?”递到眼前的却是一个通体剔透的玉佩,在月光下,发出静静的幽光。
    还没反应过来,少爷已将那个玉佩挂在少女脖子上:“因为我先给你下聘了,所以你就不能再接受别人的聘礼,要不然,你就叫不遵妇德,要浸猪笼的。”少爷胡乱扯着,掩饰着心里的紧张。
    玉佩挂在脖间,带来了丝丝凉意,少女一下子惊讶的缓不过来神:“你,你知道什么叫下聘吗?”在她的心里,只以为少爷是一时兴起,故意逗弄自己的。
    少爷忽然弯唇笑了,笑意璀璨的连头顶的月光都遮了过去:“自然明白,是要讨你做媳妇的意思。”
    少女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紧紧的看着少爷,想分清他如今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看少女那不相信的样子,少爷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了下来,慢慢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不愿意。”话一落地,便更加急了:“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小木匠了吧?你们两个,可就见过一面。”
    “哪有一面,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不知为何,少女忽然张口辩解。
    “你...”少爷愣了一下,忽然疾步上前,靠近少女:“再少时相识,哪里抵得过你我少年相知之情。”
    少女愣了,只定定看着少爷眼睛,看他眼中那抹摇摇欲坠的光亮。
    少爷忽觉心头一热,下一刻便将少女拉入怀中,抵在她肩头说道:“那枚玉佩是我传家宝,我给了你,你就不要再收其他人的聘礼了。”
    少女还未说话,却被一句话击在原地。
    “我喜欢你。”少爷的话像是长了翅膀,一下子钻进了少女的心扉,一种似甜似酸的情绪在少女心中蔓延开来,愈发浓郁,只是,心中还混杂着震惊之情,让少女僵了身子。
    少爷却似破釜沉舟般,将心里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以前不知道,今日想明白便第一时间来找你了。我喜欢你,也许,从很久以前,从你救了我那天开始,我便喜欢上你了。”缓缓放开少女,让两人之间拉开距离,少爷死死的盯着少女:“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吗?”
    少女脸忽然红了,少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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