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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心带着汐露出了紫竹林,回到了西院的灵渊潭。灵渊潭是归来院为了众多学生能在不出坤鼎城的情况下也能修炼引灵之术而建的,其构造据说是模仿某个灵气充沛的神秘之地,而且连名字也是照搬的。灵渊潭内四周山石环绕成墙,由外向内是一圈圈一步一步向下的石台,内圈中间一眼清泉,泉水清澈透明,若无波澜则如无物,泉中有一颗颗光滑如玉的石子摆出的一个阵法的图案,看上似有一番玄奥,周围的灵气就好像是漩涡一般向着泉水中央涌动。然而就算阵法再怎么的玄妙也不过是个模仿品,实际的功效还有规模大小自是无法比较那个神秘的地方。
当辰心与汐露二人回到了灵渊潭,整个归来院的天空响彻了一道清脆悠长的钟声。钟声就如信号,众多弟子听到钟声的刹那,便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如万马竞逐一般朝外涌去。奈何门窄人多,靠近门口的位置很快的便是挤满了人。辰心和汐露才刚刚进来,这灵渊潭的上空便响起了下课的钟声,这着实让辰心郁闷不已。面对着汹涌的人群,辰心紧紧地抓住汐露的小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冲散在人群之中。他们一个是十三岁的少年,另一个是十一岁的少女,若是被冲散了,辰心可不能保证汐露会不会出事。人头攒动的浪潮中,辰心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失了平衡,竟然把汐露按在了墙上;在这冲击之下,两人鼻尖差点是挨在了一起,呼吸交互间的柔软香甜已是在两人的心中荡起阵阵涟漪,涌上绯红的脸上升起暧昧的温度,二人就这么相互注视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的汐露一脸娇羞,可人的眼眸犹如清泉般明澈,上齿轻咬着粉嫩的下唇,楚楚可怜的神情让原本天真可爱的面容增添了许多诱人的魔力;好在汐露此时年龄尚小,与辰心之间那是兄妹手足之情,辰心自然不会胡思乱想。
下一刻,辰心立刻反应过来,就算是兄妹手足之情,可是面对着咫尺间的如此可爱的脸颊,辰心又如何能做到没有半点的心猿意马;他赶忙起身,憨憨地摸了摸脑袋,然后涨红着脸咳了咳,说道:“呃,不好意思,汐露,我刚刚没站稳。”嘴上那么说着,不过辰心的心里却是有些暖洋洋的。汐露轻轻地嗯了一声,低下了嫣红的俏脸,只觉得眼前一热,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不久,灵渊潭内的一众弟子已是十去八9,辰心故意岔开话题说道:“我们下去跟他们会合吧。”
“嗯。”汐露轻轻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纤柔的小手犹豫了良久,最后捏住了辰心的衣角跟在其身后。辰心微微一愣,回头看着汐露那平时鲜有的娇羞可人的模样,微微一笑,看来这妮子着实被刚刚汹涌的人潮吓得不轻。
走下台阶,四周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还是有不少的谈论声传来:
“哎,要是每天都能上罗胡子的课就好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是能这样一直到灵者基础测试,那也不错,等过了灵者基础测试,进了坤殿,那日子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想的到挺美,要是测试没过,那就玩完了!”
“行了,你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我都听说了,你们家最近跟贤王府走的很近,进入坤殿,应该也有你的一份儿吧?”
“你小点声会死吗?”
“怕什么,有贤王府这么一座靠山,还有人敢动你不成?换做是以前,沐假面还在的时候,你肯定不敢这么做,不过他现在又不在。”
“我不是怕沐假面,哝,你没看到太宰府的二公子在那吗?”
“哦,对,小点声,小点声。”
……
对于灵渊潭内的种种谈论,辰心自是没放在心上,因为那些人多是在这坤鼎城的富家贵族子弟,他管也管不着,所以还不如跟自己的一群小伙伴们分享今天从董得多那听到的奇闻趣事。
归来院内的子弟人人平等,无分尊卑贵贱,虽然规则是如此,但是事实上却很难做到。归来院内的子弟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贵族子弟,原本灵者修炼的资源是他们的专有物,但是,十年前的一场变革让他们不得不将资源分享出来给平民;第二类是平民子弟,这类弟子原本没有修炼的资格,因为十年之前,他们依附于贵族,寄人篱下,生杀予夺全凭主子一句话,直到后来的那场变革发生之后,他们才有了更多的机会;第三类最特殊,就是辰心他们这一类了,他们或是命运的弃子,或是战场上的遗孤,有幸被沐假面收留,方在这归来院内有了一个归宿,也就是沐假面在十年前建的小竹院——归心堂。
十年前,外部势力入侵坤鼎城,危机之时,贵族们无人敢战,平民们无力可战,城破家亡,不日则至;可就在坤鼎城即将灭亡之时,沐嘉荣犹如神明降临,凭一己之力横扫入侵者,让他们落荒而逃,不敢再进犯分毫。自那日起,沐嘉荣便成了坤鼎城的英雄,受万人敬仰。可是,沐嘉荣在后来主张变革法制,剥夺了贵族们过于庞大的权益,分给了平民更多的机会,坤鼎城从此焕然一新,但沐嘉荣却也成了多数贵族们最大的敌人。三年前,沐院主突然离开,贵族们所有的新仇旧恨全部指向了归心堂,因为这里是沐嘉荣的老巢,要不是归来院是城主宫建立的,离城主宫较近,否则归心堂也早就不见了。
辰心掠到了靠近池水边缘的三排学生中去,他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一位穿着棕色布衣的少年肩膀,那名少年转过头来,剑眉冷目,皮肤黝黑,帅气的外表透着同龄人少有的稳重。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却没多少喜色,一双剑眉皱在一起,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也知道回来,刚刚罗大师来了,还清了下人数,发现你们不在,好在他心情不错,并没有计较。”
听到罗大师刚刚来清人数,辰心先是愁眉苦脸的啧了啧舌,然后却又眉头舒展,似是没事人一样说道:“枫岳大哥放心,没事儿的,他的课除了自修还是自修,到现在估计有没有我这个学生都不清楚呢,上了也是浪费时间。”
好家伙,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枫岳本想再教训一番。但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一名穿着暗红色布衣,头发垂肩,眉宇间似有一道剑痕,年龄与辰心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走上前来,只见他谄媚一笑,有些迫不及待地向辰心问道:“辰心,快说说,今天都有什么好玩儿的。”
辰心摸了摸还紧跟在身后的汐露的辫子,没有立刻回答眼前少年的话,而是微笑着对汐露说道:“汐露,去找赵晴姐姐她们吧。”汐露在辰心面前乖巧伶俐,答应一声好之后,便朝着前排的四名少女中挤去,那四名少女看到汐露后也没客气,为首的一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五名少女就这么嬉闹起来。
辰心瞥过眼去,看着迫不及待的少年,伸出手掌,一把将那张凑过来的脸给推了开,笑着说道:“周炎,你还是先擦下你的口水吧。今天,我跟汐露去听董得多讲故事去了,待会儿,我给大家也讲讲。”
辰心这边正聊着,旁边又有两个身着褐色布衣的少年凑了过来,年龄都与辰心跟周炎差不多,走过来时的表情也是嬉皮笑脸的,他们与周炎和枫岳一样,也都是辰心的好兄弟:一个短发的叫田海,面善慈和,清朗俊逸,举止随和,给人一种很容易接近的感觉;一个中发披散的叫步千山,鼻高口阔,有着刚毅坚韧的气势,尤其是一双如鹰的眼睛炯炯有神。在田海与步千山的身后还站着的两个少年,年龄依旧是与辰心差不多大小,也是辰心他们的好兄弟:一个个子稍高,叫陆远,细眼高鼻,衣衫整洁,翩然风度,傲然而立;一个个子稍矮,叫郝仁,唯唯诺诺,愁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人模样。
“出去那么长时间,要是被罗大师找上麻烦来,我们不都要跟着倒霉吗?”这时,那位稍矮的郝仁抱怨了一句。人如其名,人确实是好人,这句话说出来,虽然能听的出其中的不满,但是辰心知道,他这兄弟是太过谨慎,什么事都要念叨上几句,也不是真的对他心怀芥蒂。
“你操什么心呐?人家心宽,还带着汐露呢,巴不得晚点回来。”说话的是郝仁旁边的陆远,他也有些不满,转过头来皱着眉,没好气地冲着辰心说道:“诶,我说辰心,你小子是把汐露当挡箭牌使得吧?怎么会想着带她出去?”
陆远那边话音刚落,前面五名少女中,一道清丽的欢快声笑气,说道:“嗯,汐露,我闻道了一股酸味,好像有人在吃醋。”
“吃醋?”汐露疑惑出声。
“蓝天,你……你少在这胡说!我吃谁的醋了?”陆远涨红着脸,跳起来指着前排的身着浅蓝裙子的少女急声叫道。
少女回眸,灵蛇髻下的长发翩然摆动,一张活泼开朗、清丽出尘的面容展现在了众人面前,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还有几分稚嫩的俏皮微笑;若不是早就熟悉了这张俏丽的脸,陆远等人此时多半会窒息过去。“我没指名,没点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们兄弟俩真的有一腿?”少女故意摆着一副无辜的脸,疑惑地看着陆远,十三岁的她,有着标志性的笑容,那笑容看一眼便可叫人心神陶醉——她叫蓝天。
“你,你别冲我笑啊,这招对别人有用,对我可没用,我一看到你笑就全身发毛。还有,瑶儿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小心把她带坏了。”陆远是真的有点怕了,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可都清楚着,蓝天那张俏丽的笑容下往往都藏着一把刀,喜欢有事没事的整蛊一下他人,七个男弟子可没少尝到那滋味儿。
眼前,蓝天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少女不大,与汐露一般,十一岁,纤细青色裙腰处系着两个铃铛,娇俏可人。与蓝天一样,也时时刻刻挂着一脸亲昵的笑容,婴儿肥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不过,似是真的得了蓝天的亲传,这个小家伙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有着天使般治愈的呆萌外表,却喜欢做出小妖精般的调皮捣蛋之事,辰心等七名男弟子只敢宠着,不敢惹。
“瑶儿,你也别笑了,你冲我笑,我更觉得冷。”陆远嘴角抽搐了一下,连话音中都带有几分颤抖起来。
此时的陆远是真没台阶下了,继而只能看向了辰心,不过那眼光里可就再也没有半点不满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几分可怜兮兮的乞求。辰心看着好笑,看着前面的五名少女,说道:“算了吧,这次是我不好,你们还是放过他吧。哦,对了,楚怜,你帮我看看汐露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今天出了点小意外,这家伙,脸烧了一天,我有点担心。”
“怎么回事?”一名白衣少女急声问道,语气里还有几分愠怒,“你怎么不看好她?”少女有些怪罪的意味,说话间已经将纤细玉白的手贴在了汐露的额头上,感受着传递而来的温度。白衣少女一头柔顺的黑发梳着垂鬟分肖髻,发尾及腰,腰若纤柳。下一刻,白衣少女转过身来,凝眉微舒,忧郁的紫瞳看得辰心心中一凛,不是因为少女那雪白无暇的绝美容颜,也不是因为她那纤若出尘的身姿;而是那摄人心魄的忧郁紫瞳告诉了辰心,汐露真的是生病了。白衣少女名叫楚怜,十三岁,是汐露除了辰心以外最亲近的人,对汐露关爱有加,汐露生病了,她肯定高兴不起来。
“汐露又生病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她出去的。”辰心自责地说道,旁边的众人也都担忧地看向汐露,那是只有家人才有的关切的问候。
“辰心哥哥,汐露没事儿,真的。”汐露有些着急地安慰着辰心。
不过辰心听到汐露这么说,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这小妮子总是这样,生病了还总是强撑着。正当辰心这么想着的时候,楚怜依旧是愁眉不展地盯着辰心,说道:“汐露没事。”
“要是我知道汐露没事,我就……”辰心下意识的说着,话到嘴边留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惊讶的叫了出来:“啊,什么?汐露没事?楚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招了,别吓我好不好?”
“我没吓你,你本来就有错。”楚怜有些淡漠地说道。
“哦,对不起。”辰心像个乖小孩儿一样坦诚地认了错,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楚怜的脸上却是不自觉地轻笑出来,就像刹那间绽放的芳华,沁人心脾。
“知道错就好,大家都是归心堂都是一家人,你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出去这么长时间,不是让家人担心吗?”这时另一道严厉的少女声音自楚怜旁边传来,众人看去,微微颔首,此女梳着单马尾,容貌也是一绝;只是不同于其余的四名少女,或是俏皮可爱,或是温柔动人;她英姿飒爽,落落大方,没有小鸟依人的模样,但却刚柔并济,行为得体。
“赵晴姐,我认错。”辰心再一次诚恳认错,这错必须得认,因为眼前的这名少女正是赵晴。赵晴虽然只是十四岁,比枫岳小一岁,但在大家心中,她是绝对的大姐大;而这个“大家”则是归心堂,也就是这些十二名少年少女的家,虽无血脉相连,却情同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