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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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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府中,孙禄已经退朝回到家中,他胸口起伏不定,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怒视着站在他身前的一位身着深色盔甲的粗壮男子。那名男子脸色略显沉重,额头出汗,对着孙禄毕恭毕敬,二人之间如同主仆。
    “陈统,你是怎么办事的,事情没调查清楚就向我汇报,你是想害死我吗?”孙禄很不友善的质问道。
    陈统,尚武兵总统令,拥兵三十万,就数量而言是坤城卫的三十倍,在坤鼎城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大臣能比的,表面上与太宰孙禄是至交,但明白人都清楚,他不过是太宰身边的一条狗。眼下,主人发怒了,陈统自然就着急了,他急忙应道:“太宰饶命呀,我也没想到那狡猾的林震威居然也留了一手。”
    “没想到?你没想到的恐怕还多着呢。这事肯定有蹊跷,一定是韩岳事先跟城主说了什么。”孙禄淡漠地看了一眼陈统,随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好在这次并未妨碍我们的计划,我也就不计较了。”
    陈统闻言大喜,急声道谢:“多谢太宰,属下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孙禄冷哼一声,随即缓缓开口说道:“可惜啊,这一次竟然让那贤王赌对了,估计这次过后,我们又多了一位敌人。不过好在以林震威那倔脾气,就算林震威愿意出手,估计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势力也不足为惧了。”
    “太宰英明!”陈统是个聪明人,主子的话不论对错,听在耳里那都是精辟的,逢到马屁就得拍,这是做屁精的基本工作。
    孙禄对于这已经听腻的话毫无感觉了,他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话题问道:“对了,你不会对归心堂的那群小家伙动手了吧?”
    陈统闻言,略有迟疑,吞吞吐吐地说道:“怎,怎么了,大人?难道不是应该先全部抓起来吗?”陈统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跟在太宰身边多年,太宰大人的行事风格他还很了解的,所以今天在听闻自己的哨兵手下报告完昨晚的事情后,他当即就吩咐了一道命令下去了。原本是想在太宰面前讨个表扬,不料孙禄脸色一沉,像是坐在了针毡上一样,暴跳而起骂道:“混账东西,谁叫你自作主张的?你马上叫人给我收手,否则你跟你的那些手下人头都别要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让得陈统始料未及,一阵哆嗦差点没把自己的小胆吐出来,难道这次弄巧成拙了?一想到此,陈统的心里更慌了,因为他还没告诉太宰,这次的弄巧成拙恐怕还是“买一送一”——派过去抓归心堂弟子的人中,领头的是太宰的二公子孙震。
    坤鼎城的囚牢中,辰心无所事事的仰望着那一方寸天空,忘记时间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呆呆地看了多久。忽然,一道咯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铁门被打开了,辰心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向外看去,一道金甲将士踏着矫健地步伐而来。看到这道身影,辰心目光闪烁,那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此刻也是挂起了十分的敬重,只是当他看到那头上缠裹的发着血红斑斓的白绸纱布时,眼里也多了些疑惑。
    “你叫辰心?”看着囚牢里的呆滞少年,林震威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语惊醒,辰心赶忙应道:“归来院,归心堂,辰心,见过大人。”
    少年一脸纯真的笑容看得林震威有些意外,换做是一般的囚犯,此时此刻面对着他,恐怕早就是跪哭求饶了,而眼前的少年,年级轻轻,但是面对着他,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无畏。“有意思。你可知道我是谁?”略显狼狈的林震威此时却是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看来是对这眼前的少年有点兴趣。
    “知道,您就是坤鼎城的坤城卫林大统帅。”辰心不假思索地顺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哦,看来你知道我。那你可知道,你为何在这?”林震威继续打趣地问着。
    辰心微微一顿,略作尴尬之色说道:“嗯,知道,因为一场误会,被坤城卫招待进来了,不过误会都解除了,林大统帅还是不愿放人,现在亲自过来,应该是有事要问吧?”
    林震威愣住了,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亦或是真的有那份胆量,这眼前的少年所展露出来的心机与胆识让林震威都有些惊讶,难道这是他的错觉?林震威轻笑出声,接着说道:“哦?你说误会?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误会了?”
    听到林震威的询问,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些凝重,不过那显然不是恐惧所带来的,辰心在囚牢里踱着随意的步伐思索着说道:“坤城卫抓我自然是因为昨夜的灵宝阁爆炸一案,这个毋庸置疑。但是林统帅抓我应该是另有原因。”
    听到这与一般少年的年龄毫不相符的话,林震威颇有些讶异,这让得他对这眼前的少年更有了几分兴趣。“接着说,全部说出来。”林震威靠近了几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辰心也没做停顿,继续说道:“林统帅是通明境的强者,看人自有常人难有的敏锐,而辰心不过是个自小在归来院长大的十三岁少年郎,有没有能力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坤城卫的层层守卫下炸了灵宝阁,林统帅一看就再明白不过了。因此林统帅抓我来并不是因为怀疑我是犯人。”说到这,辰心恭敬地看向了林震威,只见后者深以为意的点点头,这让辰心心里更有了几分底气,如果说刚开始的镇定有几分硬撑,那现在则是有了几分依仗。
    辰心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窗外已不再刺眼的阳光说道:“不仅如此,昨晚与我一起的还有个女孩,如果我是犯人,那她岂不很有可能是帮凶。坤城卫威名赫赫,行事向来果敢稳重,而此时只有我被关在这,没抓那名女孩,那应该是说林统帅确信那名女孩绝不可能与犯人有关系,而且林统帅对那个女孩子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否则就算是作为认证,那也会像我这样被招待进来的吧。所以说,这一来不是怀疑我是纵火犯,二来也不可能让我做人证。”
    说到这,辰心惶恐地转过身来,有些胆怯地看着林震威问道:“呃……要是林统帅想放了我,应该也不会亲自过来的哈,林统帅,坤城卫不会冤枉好人的,对吗?”
    此刻,林震威又上前了几步,看着眼前少年的眼光愈加好奇,如此有胆识的少年还真是不多见。然而当他听到辰心的问话时,他又不自觉地漏出了狡猾的微笑。辰心看到林震威脸上的表情,心中顿时感觉不妙。辰心思索了片刻,而后咽了一口吐沫,似是哀求地问道:“林统帅不放我,应该是另有它事,而不是要为难我吧?”说话间,他的心里在默默祈祷,希望林震威能点一下头,这也好让他安心许多。
    听到眼前少年的疑问,林震威只觉得好笑,前一秒还认为这小家伙有胆有谋,下一秒居然就蔫儿了。然而少年的分析虽不说是十全十美,但也猜了个十之八9,最后林震威很是欣赏地大笑一声说道:“好个聪明的小家伙,有胆有识,很不错。不过,事态紧急,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你跟我走一趟城主宫。”林震威朝着后面的守卫挥了挥手示意他打开牢门。
    牢门打开后,辰心终于感觉与这个世界再度联系起来,看着眼前的魁梧金人,辰心背心处依然是冒出了不少的冷汗。虽然受到了林震威的赞赏,但辰心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林震威可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就这么把他放了出来,还要带他去城主宫,这肯定是有事要为难他,而且他还拒绝不了。
    坤城卫统帅府离城主宫并不远,在林震威的带领下也没用太长时间便已是到了修心殿。一路走来,不得不说,这城主宫的辉煌远非其他寻常宫殿可比,威严肃穆的宫宇城墙,井然有序陈设绿植,栩栩如生的龙雕虎刻,第一次来到如此辉煌壮观的宫墙之内,辰心每走一步都感觉气息压抑凝重,这种不容亵渎的磅礴气势让他感觉很不自然。
    “都进来吧。”在修心殿外等候没多长时间,殿内一道困乏的声音传来,辰心对这道声音很陌生,但却能够感觉到其中不可置疑的上位者的威严。听到传唤,辰心跟着林震威走进了修心殿,当他走进修心殿后,发现殿内的一金色软塌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闭目养神,旁边没有侍从,可想而知这位应该就是坤鼎城的城主韩山了。
    韩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慵懒地问道:“你便是那个辰心吗?”
    辰心抱拳行礼,道:“归来院,辰心,拜见城主。”
    韩山坐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带一丝恐惧,表情淡然,丝毫不似平常的少年,这让得平日里受尽尊崇的他略微不满,“你可知道,朕找你来所谓何事?”韩山端起一旁案几上的茶杯啄了一口,心里明白这问题有点多余,对方可是一个仅仅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用意。然而就在韩山这么想着的时候,辰心却是平淡地说道:“城主日理万机,所想之事都是事关天下的大事,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怎么可能知道您在想什么呢?”
    端在手里的茶杯突然停滞了下来,韩山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震威,嘴角轻轻一笑说道:“是啊,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宵禁区乱逛,而且还放火烧了朕的灵宝阁,你说你该当何罪呀?”。
    辰心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城主分明是在耍自己,把自己当做没头没脑的小孩子了。辰心嘿嘿一笑,说道:“城主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半夜三更出去,是因为我的朋友病了,我得去为他买药。再说了,您应该比我清楚,灵宝阁守备森严,我一个十三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怎么可能在坤城卫眼皮底下纵火呢?如果您真觉得是我烧了灵宝阁,那小子我还能站这儿跟城主大人说话吗?”
    听到辰心的话,韩山有点愕然,林震威也尴尬地笑了笑。看到林震威的表情,韩山也有了几分兴趣,随即说道:“你小子还挺有胆识,好,很好,林震威,把这小子拉出去斩了吧。”
    “属下领命!”林震威得令,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辰心抓来。
    辰心顿感诧异,随即面露骇色,连忙低下头去说道:“城主大人,辰心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大场面没见过,大人物更没见过几个,在城主大人面前要是失了礼仪,还请原谅啊!”辰心所言非虚,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城主这样的人物,难道真要像听到的那样三叩9拜不成?
    韩山兴趣更浓了,盯着辰心的眼神更是玩味起来,他故作严声地说道:“大胆辰心,夜闯宵禁区,焚我灵宝阁,欺君犯上,罪无可恕,林震威,就地解决了!”
    “是!”林震威毫不怠慢,也无半点迟疑,金光一闪,刀芒出鞘。辰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的变化让他恍如梦中,然而下一刻瞬息将至的刀锋却又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辰心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目,而此刻林震威的黄金刀已是砍在了他脑袋上。
    “完了,我的神呀,我就这样死了?我的人生也太短暂了吧!”一瞬而至的除了辰心脑袋上的黄金刀,还有辰心对人世间的恋恋不舍。此刻,辰心是又恨又怕又不甘,但是就如他所说,他只是个十三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又能怎么办呢?不过,一秒,两秒,三秒……辰心艰难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死,不过一把黄金刀却是已经在他的眼前停住了,只要林震威稍稍一用力,刀锋绝对要将他的小脑袋瓜子切出一道口来。
    “我,我还活着?”辰心有些颤抖的喃喃说道。
    韩山端着早已喝干的空茶杯,故作喝茶状,而埋没在茶碗里的嘴角却是已经笑抽搐了。最后,他终于一没忍住,大喷一口气,哈哈地大笑出来。紧接着,林震威也是大笑一声,手中的黄金刀收了起来,就像是看了一场好戏一样。
    看到城主和林统帅的模样,辰心倒吸一口凉气,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还真是被耍了。一个年过不惑的堂堂坤鼎城城主,一个年过古稀的威武坤城卫统帅,两人居然合起来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辰心嘴角一阵抽搐,看着两人心里哭骂道:“这两个人,太不要脸了!”
    韩山是笑得前俯后仰,好一阵子才摆了摆手说道:“好小子,有意思,怎么样?罪治完了,你要嫌不够,我可以赐你一死。”
    被人当猴耍,辰心很不开心,赌着气故作恭敬地说道:“辰心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以死博得仁民爱物的城主和英勇无敌的坤城卫统帅一笑,辰心真是死而无憾呐!”
    仁民爱物?英勇无敌?韩山和林震威怎会听不出辰心的抱怨和不满?不过,辰心吓也吓了,他们笑也笑了,韩山咳了两声,随后转过话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辰心,好,不错,非常棒!刚刚虽然有些……但那是我们在考验你,看看你是不是……呃,是不是有胆有谋,这对我接下来安排你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对吧,林统帅?”
    “对,对,考验,是考验。”林震威也是清了清笑干了的嗓子,故作严肃的应道。这君臣两人一唱一和,好生默契,看得辰心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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