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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与你无关
沈知微让钱娘子重新算工钱的事，很快传遍善堂。
姑娘们都说她好。
“沈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要不是她来，咱们还得一直受气。”
姜岁岁坐在廊下，听得脑袋直歪。
【钱娘子让大家吃亏。】
【沈姑娘出来替人说话。】
【然后大家谢谢沈姑娘。】
【怎么越想越像有人负责打人，有人负责递药？】
她赶紧摇头。
【不行，不能乱猜。】
【万一沈知微真是好心，我岂不是冤枉人家。】
姜梧听着妹妹的心声，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林晚娘继续核对绣帕用料，沈明棠则问了几名绣娘平时怎么记工钱。
几个人各有各的活，没有谁随随便便替别人作主。
这时苏小荷却突然起身，说自己想出去透口气。
她刚到院门口，就遇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
“苏小荷！”
年轻男子眼睛通红。
“我听说你要嫁给王老爷？”
苏小荷低头：“与你无关。”
“你之前答应我，等我攒够钱就去你家提亲！”
“我如今不想等了。”
“因为他有钱？”
苏小荷脸色一白。
“对！他有钱，我就喜欢有钱的。”
姜岁岁正好听见，手里的点心停在半空。
【哎哟！】
【这话怎么听着像话本里的负心人台词？】
【可她明明不是为了钱啊！】
陈书生本是个心地正直的年轻人，自然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猛地停住。
苏小荷偏过头，不肯看他。
姜岁岁急得只想拍桌。
【姐姐你倒是说真话呀！】
【人家是穷了点，又不是脑子里种了根大葱！】
【这不说那不说，等成亲当天再说，黄花菜都凉成冰棍了！】
陈书生虽然不明白声音从哪里来，却看出苏小荷有苦衷。
他压住火气，没有再骂。
“我先不逼你。”
陈书生离开后，苏小荷坐在石阶上哭了许久。
一名同住的绣娘递给她帕子：“你明明喜欢他，为什么那样说？”
苏小荷摇头。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苏小荷张了张嘴，又低头擦泪。
姜岁岁看得脑袋疼。
【怎么又一个‘你不懂’？】
【你们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个个都把话锁箱子里。】
【有钥匙的倒是开一下啊！】
那名绣娘本来想劝，听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她索性坐到苏小荷旁边。
“那你总该告诉我，王家人究竟许了什么好处？”
苏小荷只说自己欠债，不敢再多说。
绣娘没逼她，陪着坐了一会儿。
钱娘子在屋里却急得来回转圈。
卢管事派人送话来，说苏小荷必须尽快答应婚事。钱娘子把纸条揉成一团，嘴里骂那人催得紧。
她并不知道，林晚娘已经从另一名绣娘那里拿到两张账单。
两张明明记的是同一块布，赔钱的日子却不同。
林晚娘让沈明棠看。
沈明棠皱眉：“这不是一物扣两回？”
“正是。”
两人没有立刻去找苏小荷，而是先拿自己的活计单子与善堂的记法比一比。
问题出在这里：布料明明已经收回，钱娘子却仍把损耗记在绣娘身上。
姜梧过来时，林晚娘把看出的差错一件件告诉她。
姜梧道：“有凭据就好办。先保管好，莫让人拿走。”
姜岁岁竖起耳朵。
【终于！】
【坏人喜欢藏账，姐姐们最会翻账。】
【这可比谢停舟的退婚录靠谱，人家翻出来能还工钱！】
谢停舟正站门边，忍不住挑眉。
他那退婚录怎么又被嫌弃了？
等钱娘子消失，几个绣娘还以为再也要不回钱。
林晚娘安慰她们，做过多少活就先写下来，有能作证的人便一起核对。
姜岁岁也帮着数了几堆绣帕，数到后来眼睛都花了。
【我还以为帮忙数钱很快乐。】
【没想到数的是别人被扣的钱，越数越想揍人。】
“但你得告诉我，王家为什么忽然给你免债？”
苏小荷一下抬头。
“你怎么知道？”
陈书生也怔住，赶紧道：“我听人提过。”
他没有说出任何不该说的秘密。
苏小荷却越来越慌。
“你别管，真的。”
陈书生看她哭得厉害，只好先退开，决定自己查。
姜岁岁松了口气。
【总算有一个会动脑子的。】
【这姑娘把心事锁得比我娘的首饰匣还紧。】
林晚娘那边也查出几张重复记账的单子。
钱娘子见事情不好收拾，便说自己身子不适，先回屋歇一会。
姜梧没有拦，只让人继续查看原始工钱单。
姜岁岁花了一百积分，查到负责让苏小荷欠债的正是钱娘子与一名姓卢的采买管事。
【剩余积分：一千五百三十。】
那名富户王老爷与卢管事相熟，早已商量好，等苏小荷嫁过去，再替她把所谓欠款一笔勾销。
姜岁岁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一两银子掐着人家的脖子，转头又装大方免债。】
【这不是先偷人家的鞋，再卖人一双自己的旧鞋吗？】
她还没吐槽完，沈明棠便拿着新发现的单子过来。
“这里不止苏小荷一个人被重复扣钱。”
几名绣娘听见，也拿出各自的凭据。
姜梧让大家先写下真实做过的活，交给能核对的人查清。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
“不好了，钱娘子不见了！”
众人一惊。
钱娘子的屋子里只留下一封信。
信上说她贪财，私自扣了工钱，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往后不再回善堂。
沈知微皱眉：“怎么会这样？”
姜岁岁看着那封信，越想越别扭。
【坏事刚查到一半，人就跑了？】
【跑路还记得写信认错，比二哥写家书都勤快。】
【这算畏罪逃跑，还是有人提前替她安排好了台词？】
姜梧收起信，不作结论。
没有找到人之前，不能凭这一封信就让所有错都由钱娘子背着。
陈书生也在这时找到了卢管事曾收过的银子凭据。
他没有再去求苏小荷回心转意，而是带着东西来请人查证。
姜岁岁悄悄看了他一眼。
【这才对嘛。】
【谈感情先别喊口号，先把坏人的小算盘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