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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比陈念白想象的伤感一些。
第二天早上，所有的教官都上了绿皮卡车，对着学生敬礼。
前世经历过一次，这一世的她面对离别显然比别人更成熟一些，可是陈念白忽略了一个问题……环境改变人远大于人改变环境。
站在队伍里，她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隔着老远，她看见商学院的队伍里头，姜万坤所在的班级由他作为代表给教官献花。
昨晚喝完酒之后就各自回去了，她倒是忘了今天还有个那么重要正式的仪式，也没去订束花。
北师范的白兰开的很好，温黛梅跑去摘了一朵过来，别在了秦晴军服的衣袖上。
“挺好看的。”她笑着说。“回去找个相框框起来，或者做个标本。”
秦晴说：“那你怎么不多送我几朵？”
“摘的多了，要被罚的。”温黛梅说。“去了，愿白兰香随你一路远行。”
一路远行。
班里的女生原本还和秦晴有说有笑的，听到温黛梅这句话，顿时眼眶就红了。
“行了，都别哭……男生呢，都带纸巾没有，来给女生擦擦。”秦晴安慰着说道。“好啦，明年我说不定还要过来，教你们的学弟学妹们呢。”
说是这么说，说不定到明年，秦晴又会在另一所城市。
得是多有缘分的人才会两次相见呢。
秦晴坐上了大卡车。
所有学生对着教官敬礼。
再见，又或是再也不见。
陈念白没有掉眼泪，班里男生哭的倒是比女生还多……秦晴还答应了几个男生，以后要是有机会，上他部队找他，带着他们摸枪。
送走教官，上午学校给放了半天假，陈念白几人回到寝室就摊在了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从未有过的清净和放松。
说起来，这一个月来她们的神经没有一刻不是紧绷的，时刻竖着耳朵听秦晴什么时候会吹响集合哨，然后光速从寝室里跑出去……以后再也不会听见哨声，也不会有人训斥她们磨磨唧唧磨磨蹭蹭了。
下午下了课，陈念白走出教室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徐望舒打来的电话。
“你们先走。”她转头招呼了温黛梅几人一声，转身朝着明哲湖旁的小道走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避开她们几人，仿佛就是下意识的保留隐私。
“晚上有空吗？”接起电话，徐望舒就直奔主题。
陈念白愣了一下，然后脑海突然闪现那天看见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块的场景。
“什么事？”
“一起吃个饭吧。”
“……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
徐望舒愣了一下，陈念白又说：“那天，我看见你和一个女生单独在一块。”
“哦，那个啊，是一个学妹。”徐望舒解释道。“那天情况比较复杂……反正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陈念白笑了：“你那么慌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徐望舒松了口气：“……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没事……出来吧，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电话另一头徐望舒的声音让陈念白听起来觉得有些不自然，不知是因为上次看见那一幕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抗拒，还是徐望舒心虚。
不过，心虚不心虚关自己什么事，自己也不是他的谁，没资格就感情问题对他劝阻，更何况是吃醋了。
“行，一块吃吧。就我俩？”陈念白问道。“罗伟韩源他们呢。”
“他们有事，就我们吃。”徐望舒说。“位置我订好了，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给我吧，我自己过去。”
“我去接你吧，不在大学城里吃。”徐望舒说。
吃个饭而已，每次徐望舒总是兴师动众，不是去繁华的市中心就是去丽北著名的大商场，他这样变着法的给自己找好吃的，陈念白是又感动又无奈。
说到底，她和徐望舒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就算关系密切了一些，徐望舒对自己的各种举动算不上献殷勤，但真的很好。
两人一块出去吃饭要吃个便宜点的小饭馆陈念白还能掏点钱aa制，但只要自己说‘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徐望舒就会立马跑去订各种高档正式的餐馆……当然，每次都是他请客。
陈念白知道他有钱，可总不能次次都占人家便宜。
徐望舒又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大越野出现在校门口，他说这样是为了低调，其实陈念白觉得，开这种车型庞大的车比宝马奔驰更气派……后来徐望舒就告诉了她真相，这是他家最便宜的车。
越野车载着她一路驶向市中心，在一块消费奢华的区域里停了下来。
这里是丽北市中心最高档的消费区域，丽北只是一个在二线城市里排在中央位置不大不小的城市，比经济甚至还不如临近排在末尾的城市。这几年渐渐经济飞升赶了上来，这块区域也是刚建立起来不久的。
徐望舒把车停在了一家看上去很高级的西餐厅门口，刚停下就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跑过来给他们拉开车门，然后接过车钥匙去帮忙把车停好……这一切，陈念白只有前世在某些电视剧里才看到过。
内部装饰奢华，毫不夸张的说，像是美剧里面的欧洲宫殿一样……陈念白穿的略显平庸，她留意了一下，在大堂里坐着吃饭的都是一些看上去很成功的高端人士，西装打领又或是穿着那种小礼服。
再看看自己和徐望舒，一个穿着纯白t恤，一个穿着就算是往前数五年款式都显得老土的衬衫。
徐望舒倒还好，t恤的牌子似乎也是个名牌，自己这一身……陈念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似乎是下意识的，看见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她突然就显露出了一丝胆怯和自卑。
一个女服务员走了上来，徐望舒递给她一张卡，然后说：“我订了包厢。”
女服务员接过卡愣了一下，然后毕恭毕敬的领着两人朝西餐厅深处走去，走过玻璃长廊就是紧挨在一起的包厢。一般来说，约会都会选择坐在外面的大厅，谈生意才会选择包厢这种比较有隐私的私人空间。
“那个，菜我点好了，你不介意吧？”徐望舒坐下来后问。
“没事。”陈念白说。“怎么不坐大厅？两个人坐包厢，感觉怪怪的。”
“有事想要和你说，就订了个包间。”徐望舒笑。“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上菜，手握刀叉，切牛排……这不是陈念白和他第一次吃西餐，但是平时做起这些事都得心应手习以为常的徐望舒，今天看上去有些手无足措。
或者说是，紧张。
他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事？
这么一想，陈念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切牛排的手都有些不自然。
徐望舒把刀叉伸到她的盘子里，把牛排切成一块一块的，就差往她嘴里送了。
“谢谢。”陈念白不留痕迹的挡开他的刀叉。“我自己来就行。”
徐望舒有些失落，又很快管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天的事，你别误会。”徐望舒说。“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她没什么。”
“我没误会。”陈念白说道。“是你一直在解释，这样反而容易让人误会。”
徐望舒望着她：“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陈念白愣了愣。
“就是印象啊，凭感觉，第一印象……就是看到我的第一眼，我给你留下的印象，还有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对我这个人的看法。”徐望舒说。
脑海里又重新闪过了一遍这一世他们见面时的场景……那个如二月春风般的少年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同学录。
请你记住我。
我叫徐望舒，前望舒使先驱兮的那个望舒。
“看法啊……没什么看法啊。”陈念白笑笑。“就是一开始以为你是个自立自强改变命运的孩子，听你说你住在山里还觉得你挺不容易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吗？”
“你心里有个位置给我？”徐望舒问。
“嗯，一直都有。”
徐望舒突然很高兴，他兴冲冲的问：“那，那你……那你留给我的是什么位置。”
“挚友。”
徐望舒有些失望。
“只是朋友吗？”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盘，似乎是自己太紧张了，坐下这么久都没好好吃几口饭。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脸颊有些泛红，像是一个犯了错鼓起勇气承认错误的孩子一样。
“你知道，每个男孩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无人能比，无人可替，是生命中最最重要，最最难忘的人。”
“我们已经都是成年人了，有句话我在心里放了很久。暑假的时候我没有机会说，开学的时候我没有勇气说，军训的时候怕打扰到你……但是我真的很想说。”
徐望舒无比认真的盯着她，这个决定他思考了很久，罗伟韩源也给他做了很多心理铺垫。
“你再不迈出这一步，她就成了别人生命中的女孩了”当时他们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徐望舒看着她：“陈念白，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