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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装男人应了一声，望着众人。“各位好，我是白山事务所的唐律师。”
“立遗嘱为什么不请公正机关的人，要请律师？”陈念白问道。
唐律师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做到了桌子前，掏出笔记本电脑，然后望向陈胜平。
“陈先生，可以开始了。”
“嗯。”陈胜平点了点头，说道。
“本人陈胜平，现年五十七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由于担心本人去世后，家人与子女因遗产问题产生纠纷，特请唐青山，樊婉为见证人，对本人所拥有财产做出如下处理。“
陈胜平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一眼陈思白兄妹，笑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说的太正式，听起来怪怪的？”
“无聊。”陈念白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陈胜平喊住了她。
“叫你来，自然是因为有你的事。”陈胜平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不管怎么样，今天就忍忍吧。”
陈念白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陈胜平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和气过？
“念念。”陈思白也说道。“等会儿吧。”
“按理来说，遗产应该是要伴侣，以及子女平分……你妈的那一份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她的。”陈胜平望着陈思白，说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分配属于你们俩的遗产。”
陈念白愣了一下。
属于……他们俩的？
陈胜平还打算分遗产给自己？
“慢着。”陈念白说道。“继承人应该有选择拒绝继承遗产的权利吧？”
“拒绝不拒绝那是你的事情。”陈胜平说道。“听我把话说完了，你再选择拒绝也不迟。”
“用不着。”陈念白说道。“对于陈家的钱，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念念。”陈思白皱了皱眉。
陈念白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陈胜平默默的掏出了几张银行卡。
“这是我这辈子所有的积蓄。”陈胜平说道。“总合计是，一百四十一万九千两百二十一元人民币。”
说实话，当他说出这串数字的时候，陈念白还是有些诧异的。
她没想到陈胜平真能存下这么多钱，这些年她对陈家的情况并不了解，无论是厂里的生意还是平时的开支，之前的估算居然错了。
“小念，从小到大花家里的最少，成年之后也没有管家里要过钱。”陈胜平望着陈念白。“按理来说，应该是多分给她一些的。”
“但是，考虑到思白已经成家，开销也在逐渐增大，所以，这些财产，我希望你们兄妹二人能平分。”
“另外，我名下还拥有的一套房产，归小念所有，就当是婚房吧。”
陈念白很不习惯陈胜平这样称呼自己。
陈胜平又说了一大堆关于财产分割的话，唐吕四也都一一按照他的要求拟好了遗嘱，最后打印出来，陈胜平在上面签了字。
做完这些事以后，陈胜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样。
“爸。”陈思白喊道。
“我没事。”陈胜平说道。“真快啊，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陈念白沉默着，一言不发，她不明白陈胜平此举是什么意思，又是立遗嘱，又是把遗嘱给自己留了一份……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吗？自己不是早就不是陈家人了吗？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有人敲门。
陈思白跑去开了门，周玲走了进来，望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众人，又望了一眼陈胜平。
“都处理好了？”她发问。
“嗯。”陈胜平点了点头。“都处理好了。”
周玲鼻尖一酸，有些沙哑的问：“那……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了。”陈胜平点了点头。
周玲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陈念白三人望着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不明白陈胜平这弄的是哪一出。
“唐律师，麻烦请您先回避一下。”陈胜平望着唐青山。“接下来是一些我家的私事。”
“应该的。”唐青山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麻烦你了。”
唐青山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陈家，此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陈念白，陈思白，樊婉，周玲还有陈胜平。
如故陈念白没有跟陈家翻脸的话，看见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这应该是全家聚在一块最齐的一次了。
“其实这些话，应该把你姑姑叫过来一块说的。”陈胜平开口缓缓说道。“还有接下来的这些话，也应该让他们知道。”
“不过我想了想，其实咱们才是一家人……这些话，还是咱们说吧。”
陈念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家人？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当过一家人。
“坐下说吧。”陈胜平示意他们坐下，陈念白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腿。
周玲坐在陈胜平的身旁，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掉了两滴眼泪。
“思白。”陈胜平望着陈思白。“爸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于你跟小念来说，可能都很难以接受，但是……爸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就是怕有一天，爸突然没了，这件事就一直这么藏下去，对你不公平，对你妈也不公平。”
他望了一眼周玲，又望向陈念白。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陈胜平看着陈念白，轻声问道。
陈念白没有说话。
“不用用沉默来应对，就算你沉默，你也一样恨我。”
“是。”陈念白望着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是恨你，恨极了你。”
“我知道。”陈胜平点了点头。“你恨我待你不公，恨我从小到大不像一个父亲一样疼爱你，照顾你……你还恨你周阿姨，因为她对你哥视如己出，对你，始终是针对嘲讽跟冷言冷语。”
“所以，你才不以陈家人自居，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父亲，喊她一声妈，跟我们断了联系……对吗？”
“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陈念白反问道。“你或许对我哥很负责，可是对我，你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吗？你有那么一丝的善良跟良心吗？这些年对我，你敢摸着良心说把我当做女儿吗？”
“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陈胜平望着她。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陈念白冷笑了一声。
陈胜平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母亲？”他问道。
陈念白反问：“难道不是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不好，对你母亲没有感情的原因是什么？”
陈念白没有说话。
她望着陈胜平，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胜平悠悠的叹了口气，握住了身旁周玲的手。
“思白。”他喊了一声陈思白，说道。“你过来。”
陈思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陈胜平的面前。
“跪下。”陈胜平说道。
陈思白愣了一下。
“跪下。”陈胜平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你……”陈念白想要站起来跟陈胜平理论，被樊婉拉住了。
樊婉冲着她摇了摇头。
陈思白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按照陈胜平说的那样，跪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下吗？”陈胜平问。
陈思白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你周阿姨是什么时候吗？”陈胜平问道。
“十三岁。”陈思白说道。“您跟……跟我亲生母亲离婚的那一天，您领着我见了周阿姨。”
陈胜平皱了皱眉。
陈念白又回忆起那一天，自己八岁的那一天。
那天陈思白牵起自己的手，往自己手掌心放了一块糖果，自那次之后，他便消失在了自己生命里，一下子就是很多年。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八岁那一年，陈思白离开的时候那种无力感，也忘不了那一年陈胜平如此决绝的背影。
从那时起，她便不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父亲。
“对，十三岁。”陈胜平点了点头。“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喊她妈是什么时候吗？”
“大概……十四岁的时候吧。”陈思白说道。
虽然他很懂事，也明白重组婚姻是双方自愿的，可当时的他作为一个孩子，还没有办法那么快的接受一个陌生女人作为自己的母亲。
所以，在经历了一年的磨合期以后，他发现这个陌生女人确实对自己视如己出，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也不希望陈胜平太过为难，陈思白便开始称周玲为‘妈’。
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他第一次喊周玲妈的时候，周玲激动的落泪了。
“让你跪，是为了让你道歉。”陈胜平说道。“为了你这晚了十四年的一句妈。”
陈思白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陈胜平什么意思。
周玲没有忍住，她站起来把陈思白扶起来：“好孩子，快，快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陈念白跟樊婉也被陈胜平的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周玲把陈思白扶起来以后，陈胜平继续说道。
“你周阿姨……不对，不能喊周阿姨了。”
“你妈妈，就是你的妈妈。”陈胜平说道。
陈思白愣住了。
陈念白也愣住了，樊婉也愣住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就是你的妈妈。”陈胜平重复了一遍。“周玲，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跟小念，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的，也就是说，你的母亲并不是汪小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