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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周雨荷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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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我这本书就是一个卖惨大会,或许吧,但是现实往往更残酷……周雨荷是我现实当中一个朋友为原型写的,包括很多想法也都是她告诉我的,小说而已,各位看官别太当真,哪怕这个人物并不讨喜】
    ***
    “他不是我爸。”
    “他就是一个混蛋。”
    周雨荷说完这两句话,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程璐要去追的时候陈念白正好从寝室里出来,程璐把东西递给她让她带回寝室,自己去追周雨荷。
    她把周雨荷追回来之后,回到屋里看见那两袋东西还在那,周雨荷又想拎起来扔出去。
    程璐死死拉住她。
    “把这些扔出去,通通都扔出去。”周雨荷试图挣脱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她突然间爆发出这样的一面,陈念白和温黛梅都吓了一跳。
    “你冷静点!”
    程璐吼了她一句,周雨荷顿时愣在原地,失了魂魄一样。
    程璐叹了一口气,扶着她走到椅子旁坐下,拉住她的手问:“为什么要扔?还有,你这是怎么了……不像是你啊。”
    “那个人,他不是你爸?”
    周雨荷双眼失神,她怔怔的望着程璐,凝视了有好一会儿。
    沉默了好久,她开口的第一句是:“有酒吗?”
    陈念白和温黛梅对视了一眼,后者从床上爬起来……又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箱子。
    陈念白一直觉得,就算有天温黛梅从她那个箱子里翻出个人来,她也一点不觉得奇怪。
    温黛梅了两罐啤酒出来,给了周雨荷一罐,自己开了一罐,靠在床的支架上说:“喝吧,我请。”
    周雨荷拧开拉环,往嘴里灌酒。
    温黛梅晃着手中的酒,等周雨荷一口下去将近半罐,她才慢悠悠的举起来喝了一口。
    “有什么心事就说吧,说出来,大家都给你出出主意……老那么憋着,总不是办法。”
    周雨荷看上去是第一次喝酒,一口气下去半罐,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陈念白过去给她顺气儿,她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温黛梅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反正,我要是有心事,绝对不把你们当外人。”
    周雨荷沉默。
    良久以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说:“他是我爸,但是,他不配当我爸。”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孩,性格孤僻的人,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那么坚决的一句话。
    “他和我妈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普普通通从山里头出来的人……他长大的那地方,比我家都偏僻,他认识了我妈,也只是从一个村,走到了另一个村而已。”
    “他们结婚的早,结婚那会儿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就没敢要孩子,怕一生落地是两个……结了婚快七八年才有了我,有我的时候,他们夫妻感情就已经很淡了。”
    “我爷爷奶奶是年轻时候插队认识的,他呢,就出生在一小山村里,一落地,我爷爷就没了,我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到大……我以为他会知道女人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可我还是把他想善良了。”
    “我五岁的时候,那年丽北山区闹了一场虫灾,那一年几乎是颗粒无收,家里都快开不起火了,他就背上行李,说是要出门闯荡……一闯荡就是四年,我九岁的时候有天回家看见桌上有一盒糖……我们不比你们城里人,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吃正宗的糖,刚剥开一颗,我妈冲过来把我手里的糖给打掉了,不让我吃。”
    “然后,我才看见他……四年没见,我差点都没认不出他,穿的好了,人也精神了。那盒糖是他买回来的,说是给我,我那会儿还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不让我吃。”
    周雨荷说道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罐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完,然后又开了一罐。
    “我妈把我支进屋里,然后在外面和他说话……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然后他就走了,我还问我妈,爸爸为什么要走?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你们猜,我妈说什么了?”
    三人看着她,都没有接话,因为她们知道周母当时说的话肯定比她们想象中的更残忍。
    “她扇了我一巴掌,告诉我,以后不许再喊那个人爸爸。”周雨荷轻声说。“她转身把那一颗糖打翻在地,用脚踩烂了每一颗,一颗完好的都没有。”
    “我长大以后才知道,那四年他出去打拼,赚了些钱和人合伙做生意,没想到发了……这人一有了钱,自然就什么都有了。”
    “城市里的繁荣他习惯了,就不想回去,山珍海味吃惯了,就不想再喝家里的粥……女人见得多了,他就嫌弃我妈了。”
    “那一次他回去,就是想带走我,给我买的那盒糖就是见面礼……他觉得只要一盒糖就能收买我,如果我不答应,他还准备了很多很多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你们知道吗,我那时还有一点小得意,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了我付出那么多……后来,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畜生,一盒糖就让我持宠而娇,那我妈呢,她一个人拉扯我四年,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她挨家挨户的敲门,像个乞丐一样,讨来一口吃的全部都留给了我。”
    “他是我奶奶养大的孩子,他应该深有体会,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我奶奶是这样,我妈也是这样。”
    “可是他对我妈那么残忍,四年,四年没回来,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从她身边夺走我。”
    陈念白能想象到当时周母的愤怒和绝望。
    自己的男人外出四年,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更衣,告诉自己他回来了,而是要夺走她的女儿,夺走她唯一的亲人。
    陈念白脑海里浮现出周母那张朴素慈祥的脸,那张不近五十岁的脸已经遍布沧桑,生活和岁月已经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皱纹。
    开学的时候周母送来过周雨荷,她当时还带了很多土特产,拜托几人多照顾照顾周雨荷……陈念白知道,身为母亲,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能给孩子什么,也帮不了她什么,对于她来说,一出生,从记事开始就是大山,就是田地,城里的高楼大厦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她自己都不熟悉这个环境,如何帮得上女儿?
    所以,陈念白这些城里孩子,在她眼里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企图讨好自己这些人来求周雨荷在城里的一个庇护,一个港湾……想法和做法都很卑微,可她愿意做。
    有什么不愿意呢,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陈念白也是汪小岚独自拉扯大的,所以,她能体会周母的艰辛,周雨荷的不易,以及她对父亲的那份恨……自己又何尝不是恨着陈胜平。
    但是,她又有点羡慕周雨荷,至少她的母亲尚且健在,至少她的父亲还在乎她。
    “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妈第一次喝醉了酒,那是我记忆里头一次看见我妈喝酒……她哭的不成样,抱着我说,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受苦,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会让我过和城里孩子一样的生活。”
    就算没有那个男人,我们母女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这是周母当时对她说的一句话。
    “从那之后,我妈拼了命的赚钱,让我去县里上了最好的高中,为了给我凑大学的学费,她一个女人去工地上给别人搬砖……有一次崴了脚,她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给我做饭,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一瘸一拐没走稳,摔在了地上。”
    “那时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让我和我妈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的男人,他才是毁了这个家的罪魁祸首。”
    “所以我恨,我讨厌城里人,我觉得他们都是骗子。来报到的时候,我看见很多女生化妆抽烟,穿着暴露……我觉得她们肮脏极了。”
    “然后我就认识了你们。”周雨荷说。“开学那天见到你们之后,我不愿意说话,后来军训的时候陈念白递给我一瓶水……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主动给我东西,主动对我好,不要求我回报。”
    陈念白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自己只不过是随手的一瓶水,周雨荷能记这么久,还有些感动。
    温黛梅喝完了手中的酒。
    她把酒罐子一丢,上前搭住了周雨荷的脖子,豪迈的说:“一瓶水就给你收买了……这要是请你吃顿饭,你是不是还得以身相许啊?”
    没等周雨荷回话,温黛梅突然给了她一个拥抱。
    “没事,别担心,以后我罩你。”温黛梅说。“那个负心汉以后要是再敢来,老娘扛着拖把也要把他撵出去。
    以后我罩你。
    原本温黛梅抱住她的时候就有些鼻酸,听到这句话,周雨荷再也忍不住了,靠在温黛梅的肩膀上就哭起来。
    陈念白被这场景弄得眼眶一红,说:“以后,什么都别怕,有我们在呢。”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叶孟礼的那张脸,然后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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