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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你是谁。”
“我还真是很期待呢。”方文锦笑着说。“听你说完以后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严格意义上来讲,陈清绪是因为你才被绑架的,虽然执行者是我,不过你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
“我会给你时间的。”方文锦在电话另一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七点钟,晚上十点,我在盛品蛋糕店等你,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就留给你们吧。”
电话被挂断。
“她……她什么意思?”陈思白愣愣的望着陈念白。“念念,她是谁啊……”
陈念白叹了一口气。
“哥,樊婉姐,你们先别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我跟你们慢慢说。”
“她叫方文锦。”陈念白说道。“方想的妹妹,方想,你们都认识。”
“她是一个重生者。”
“什么?”
“重生者。”陈念白说道。“或者说,活了两次的人。”
“我知道这样解释起来可以会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确实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活了两世的人。”
陈念白把方文锦的身世,以及她重生的过程,还有自己跟她的恩恩怨怨来龙去脉的跟陈思白还有樊婉说了一遍,她努力的让自己组织最清晰的语言,尽量让他们能听懂。
“我也是重生者。”
在跟他们解释完方文锦的身世后,陈念白向两人坦白。
陈思白跟樊婉宛如在听天方夜谭。
“我从2013年重生到了2008年……为了,救我哥。”陈念白轻声说。
她把前世自己重生前的事情讲了一遍,讲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自己离家出走,陈思白道灯北古巷找自己,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幸离世,而自己,在他过世的五年里一直浑浑噩噩,流离失所,最后选择了自杀。
而自杀,也是她重生的开始。
她跟他们坦白,这一世的陈念白,并不是前世的‘陈念白’,她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但是却不是那个前世的自己。
“你是说……你重新活了一次。”陈思白在听完她讲述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嗯。”陈念白说道。“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南临实习的第一年回家过年的时候,一推开家门,我给了你一个拥抱,很激动的那种。”
“因为那一天,就是前世2008年我离家出走的那天,也是你去找我,出了车祸的那天。”
“前世的2008年到2013年,我因为这件事一直活在愧疚当中,直到2013年的时候,我选择了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思白望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所以……那天你抱着我不肯松手,其实是因为……愧疚吗。”陈思白轻声说。“我还以为你因为很久没见我了,太过想念。”
说实话,陈念白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范围内……活了两次的人,放在现实里,完全可以用怪物来形容了。
“这一世的2013年,我之所以会拉着周玲去灯北古巷,就是为了让她做我的替死鬼。”陈念白说道。“因为根据重生的规律,跟前世的同一天,我会再经历一次相同方式的死亡,如果不想死,就必须要找一个人代替我死。”
“结果我没有想到,那一次樊婉姐也被她叫了过去,差一点成为我的替死鬼。”陈念白轻声说。“好在最后樊婉姐得救了,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
“哥,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听上去很难接受,但是……”
“不用说了。”陈思白轻声说道。
陈念白愣了一下。
“我相信你。”陈思白说。“还有,对不起。”
“啊?”
“对不起。”陈思白抱住了她。“前世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陈念白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哥……”
陈思白是真的心疼。
他相信陈念白所说的,虽然对于正常人来说,听这些就好像在听童话一样,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妹妹。
她重生,是为了挽回自己。
前世那五年,她过的该有多痛苦啊。
陈思白是了解她跟陈家的关系的,前世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跟她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是周玲是知道自己是她亲生儿子的啊!
在原本本就难以缓和的关系下,自己因为寻找离家出走的她而过世了……陈家对陈念白的讨伐可想而知。
那五年,她是如何挺过来的?陈思白想想都觉得心疼。
他太了解陈念白了,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自己是前世的她活着的唯一寄托……连这份寄托都被斩断,让她活着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到最后,她选择以自杀结束她卑微的一生……陈思白很心疼。
真的很心疼。
“我不知道是整个世界跟着我倒退了五年,还是我现在重生的这个世界,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另一个平行空间。”陈念白鼻子一酸。“但是我希望是前者,因为我希望我救回来的是我哥。”
她希望她救回来的是陈思白,那个前世因为她的任性而离世的陈思白。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陈念白抹了抹眼睛,站了起来。“哥,我该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陈思白跟樊婉同时说道。
“不行。”陈念白缓缓摇了摇头。“只能我自己去。”
“可是……”
“方文锦要见的人是我。”陈念白道。“这件事,只能我去跟她做个了断,不管怎么说,她的目标是我,我去了,她不会伤害清绪的。”
“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就让我来结束它吧。”
陈念白并不惧怕死亡。
这是实话,这一世的她或许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会觉得惋惜,但绝对不是惧怕。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现在,她的朋友们都过的很幸福,顾小言跟陈奈已经结婚,陈思白跟樊婉也有孩子……看到他们幸福,陈念白就满足了。
唯一遗憾的,是还没有对卫苏里说出那句话。
*****
盛品蛋糕店。
淮南北街大部分的店都会在九点半打样,等到十点钟,这条丽北著名的步行街就像是倒闭了一样,静的可怕。
此刻,盛品蛋糕店成了整条街上唯一开着的一家店,仅仅只是开着。
陈念白独自出现在盛品蛋糕店的门口。
她往里望了望,蛋糕店的门确实开着,可却没有亮灯,店里也空无一人。
她知道,这是在等自己。
“我来了。”陈念白走进店里,抬起头喊了一声。
卡拉拉……
她听到那种机械齿轮滚动的声音,店内四周的卷帘门缓缓放了下来。
嘭,整齐的落地声,店里顿时一片黑暗。
陈念白没有慌,她独自站在黑暗中,静静的等着。
啪的一声,屋里灯光大亮。
所有的灯在一瞬间被点开,这让在黑暗中站了有一会儿的陈念白下意识捂住了眼。
等她彻底适应了光亮以后,看见方文锦站在后厨的门口,手里牵着陈清绪。
“想不想吃蛋糕?”方文锦低下身子,笑着望着陈清绪。
陈清绪脆生生的回答:“想~”
“去拿吧。”方文锦指了指冰柜。“姐姐请你吃。”
陈清绪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看样子,在跟方文锦相处的几个小时里他并没有受到任何恐吓跟伤害。
看着陈念白松了一口气的眼神,方文锦说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恶毒。”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伤害一个孩子,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你喊我过来,就是让我带接他走的?”陈念白望着她。
“他可以走。”方文锦说道。“但是,不是你接走他。”
“说吧。”陈念白双手插兜望着她。“你想怎么样。”
“把咱们俩的事情解决一下。”方文锦说道。“今天从这里走出去的,只能有一个人。”
“他么?”陈念白望了一眼陈清绪。
方文锦也望了一眼陈清绪的方向,他正望着冰柜里的各种糕点双眼发光。
“他很可爱。”
“这么可爱的孩子,你还把他卷进来。”
“实属无奈。”方文锦望着她。“不把他卷进来,你肯来跟我见面?”
“你知道你失踪这一年,方家有多落魄吗?”陈念白望着她。“为了跟他们隐瞒你重生者的身份,为了不让他们眼中的方文锦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姜万坤没有让市局发通缉令,只是通报说你失踪了,发了寻人启事。”
“说起来,这事我确实得谢谢你。”方文锦说道。
“谢谢我什么?”
“没让我在方想心里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所以呢?”陈念白看了一眼卷帘门。“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谢你是一方面,但是,恩怨还得算。”方文锦轻声说。“我潜逃这一年,就是为了今天。”
“你放心,至少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所以,你感谢我的方式,就是让我的家人知道我是重生者。”
“咱们不一样。”方文锦望着她。“你手上没有握着人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重生是为了救人,而我,是为了杀人。”
“现在,我仇也报了,人也杀了,只需要解决一个最大的问题,我就能够继续回归正常的生活……我可以带着方家人远离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在那里,我们会开始新的生活。”
“而这个最大的问题……是你。”
方文锦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对准了陈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