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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一直让我们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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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茹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
    林母名叫苏胜,人如其名,年轻的时候就格外好胜,哪怕是后来遇到林父林海生也没能改掉她那强势的性子。
    苏胜从事的是会计行业,头脑精明逻辑清晰,从小到大,家里的一切管事大全都握在林母手中,林父活的不像个父亲,倒像是个保姆,每日负责接送林小茹和为其准备一日三餐,家里的日常开销全由林母一人赚取。
    林小茹七岁那一年林父遇上车祸,对方想给钱私了,碰巧赶上林母的会计事务所正面临裁员,林母濒临事业危机,林小茹又刚上小学,读的是私立小学,需要一大笔学费和支出,不得已下她答应下来,对方给了一大笔钱就此了结。
    之后林母找到了一份比原来事务所更高薪的工作,再加上那笔赔偿金,顺利的让母女俩过上了还算富足的日子,从那时开始,林母开始为林小茹规划好了未来的人生。
    念什么初中,考哪所高中,以及大学在江城哪里念毕业以后干什么工作……这些她全部都给林小茹规划好了,甚至还存了两笔钱,一笔是高考失败给林小茹复读的,一笔是高考成功但是分不够用来给她买分的。好在林小茹争气,又是三好学生又是奖学金的,直接被保送进了江城林业大学,林母奋斗了一辈子,不愿林小茹碰那些累活苦差事,让林小茹选了室内设计,毕业以后直接进她一个朋友的公司,工作两三年抓紧结婚,然后相夫教子。
    林小茹懂事,知道母亲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也知道她因为父亲的事情一直自责,从来没有忤逆过林母,林母让她留在江城念大学,她便没有和温黛梅一起报考丽北的学校;林母让她念室内设计,林小茹就去报考了室内设计……对于她来说,遵从母亲的安排就是对苏胜最好的报答。
    林小茹根据林母为她规划的人生走了十九年,走到最后一步,就差大学毕业找工作结婚,如果现在她告诉林母,自己喜欢的是温黛梅,她喜欢的是一个女孩,苏胜可能会直接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进了医院。
    对于林母来说,结果比过程重要,她费劲心思让林小茹从小到大念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毕业以后干最轻松的工作为的是什么?为了让她能找个好人嫁了,为了能让她幸福。
    可如果林小茹告诉她,她喜欢的是一个女孩,那么林母就会认为林小茹‘不幸福’。
    她穷极一生只为了这个女儿,林小茹害怕自己贸然打破母亲的规划,迎来的不是愤怒和指责,而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如果我妈不理解我,我……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林小茹轻声说。“我从小都没有忤逆过她。”
    对于她来说,迈出这一步实在太难太难。
    “这样吧。”陈念白说。“我先去和温家的叔叔阿姨谈一谈,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今晚吗?”
    “……缓几天吧,这几天也跟他们多聊聊,看看他们是怎么看待这种事情的。”陈念白说。
    “那小茹,你打算什么和苏阿姨说?”温黛梅问。
    “我……我没想好。”林小茹说。
    “先做叔叔阿姨这边的思想工作吧,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同,那林小茹妈妈那边应该会好说很多。”陈念白说道。
    “行,拜托你了。”林小茹说。
    陈念白来到江城的第一晚,林小茹在温黛梅房里待到很晚才回去。她们给陈念白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讲到温黛梅为了能更好的保护林小茹去学习空手道……结果没两节课膝盖胳膊又是青又是紫的,温父心疼的不得了,就没让她再学。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的很平静,温家的再一次让陈念白感受到了家的氛围,温父的和蔼,温母的关心……这些曾经在顾家才能感受到的东西,仿佛又被拾起来一般。
    温父温母也曾旁敲侧击的向陈念白询问过一些关于她为什么会来江城,毕竟大过年的,一个女孩子不和家人一块待在老家,反而是陪着温黛梅来了江城,除了关心,也想知道是否是因为陈念白本身的原因。
    对于这一点陈念白倒没有隐瞒,告诉了温父温母自己的家庭状况,温母听完以后感触深受,握着陈念白的手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同样是女孩,温黛梅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陈念白自从回到陈家就遭人唾弃,除了哥哥以及周弗越夫妇没有一个疼爱她的人,她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撑到现在,温母实在不敢去想象在考上北师范之前陈念白过的是怎样的一种日子。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会在大过年的时候跑来江城,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把陈念白当做一个客人,那么现在她更想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去看待。
    “没事的。”她拍着陈念白的手背。“住下吧,在这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住到开学也没问题的。”
    温母心肠善,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心疼陈念白。
    “以后过年如果你还不想回家,跟黛梅一块回江城也行,我让她爸爸开车去接你们。”
    陈念白鼻尖一酸。
    “谢谢阿姨。”
    温母抚了抚她的头发,这个举动顾小言以前经常做,顾妈也经常做。
    她还记得顾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头发就是女孩子的脸面,一个女孩可以长的不好看,可以不会化妆,但是她的头发一定要柔顺的,一定是要整整齐齐的。
    “我听黛梅说了,你帮了她很多忙,阿姨一直想谢谢你。”温母说。“以后,阿姨家就是你家。”
    陈念白差一些就忍不住,眼眶一红,她努力的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耳边仿佛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河边,在桥下,抱着自己说:“我家就是你家。”
    陈念白还记得那个冬天,她和顾小言在灯北古巷,两个人抱在一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哭了,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谢谢阿姨。”
    *******
    晚饭后温父有事临时去了一趟厂里,温黛梅去给林小茹家送点东西,陈念白陪着温母在客厅里剥玉米。
    把外头的一层皮扒开,然后把玉米粒一颗一颗的剥下来……陈念白前世在小饭馆当服务员的时候有时也要帮着后厨干一些打下手的活儿,比如剥玉米,削土豆什么的。
    “小小年纪的,干活真利索。”温母夸她。“我家黛梅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
    “黛梅已经很独立了呀,她一个女孩子跑到外地去念大学,已经非常勇气可嘉了。”
    “唉。”温母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随了谁,我和她爸爸老实巴交的干了一辈子,年纪大了点才决定搏一搏,开了家自己的厂子……黛梅这孩子从小就好强好胜,人女孩子都比谁的衣服好看,玩具多,她跟人比爬树爬的高,跑步跑得快,活脱脱一只小泼猴。”
    陈念白边听边笑:“是嘛,黛梅还很能吃辣,我跟她吃饭的时候都是无辣不欢。”
    “是,辣是我们江城的特色,这孩子从小就爱吃辣,不过我们怕影响她嗓子还有皮肤,就一直克制着她的量。”
    “阿姨,多给我讲讲黛梅小时候的事情呗。”陈念白说。“我还挺好奇的,平日里常听她说起老家,但很少说小时候的事情。”
    “黛梅小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呀?她平日老爱八卦我们,自己倒是从不找对象。”
    “她?嚯,这丫头小时候那风风火火的劲儿,谁家的男孩子敢要啊。”温母说起这个就想笑,又是怀念又是无奈。“你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脾气比男孩子还倔,小学时候长得可好看了,班里老多男生想拉她手,和她坐同桌,结果她愣生生搬去和一个小女孩坐了。”
    “小茹那丫头你见过了,那孩子小时候出了次意外,虽然没什么大事儿吧,可头上留了道伤疤,后来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黛梅那丫头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吵着要去学什么防身术,说要保护林小茹,刚去了两节课那膝盖胳膊紫的哟,给她爸爸心疼了,说什么都不让她再去学了。”
    “小茹和黛梅关系挺好的。”陈念白说道。
    “是啊,这俩孩子一起长大,关系亲的不能再亲了。”
    “这两天我和小茹相处,觉得她人也不错,阿姨你说你也没给儿子什么的,不然把小茹娶过来多好。”陈念白把话题引到了她计划的方向里。
    温母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小茹这孩子是个好姑娘,我和她妈妈还经常说呢,我们两家的姑娘长大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混小子。”
    “不瞒你说,我也很喜欢小茹那孩子,黛梅要是个男孩子呀,我就让她娶了小茹。”温母笑着说。
    陈念白听了这话,心里算是有了个底,温母对林小茹的感情也很深,如果温黛梅真的和她坦白,那就算不接受,也可以日后慢慢做思想工作。
    “黛梅小时候倒是没见她和哪个男孩子有过什么绯闻,亲密的举动都没有,我那会儿还担心她早恋,结果孩子争气,中考高考考的都很好,这不她说她要去丽北念大学,还非要念什么中文系,我也答应了。”
    “我本身就是语文老师,说实话,孩子以后要是继承我的衣钵,我会很高兴,但是我更希望她有一个自己的人生。”温母说道。“孩子真的很好,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一直让我们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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