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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猛地冲出了店。
她的脑子里重复着与老太太刚才的对话。
是她吗？或许是吧，四年了，自己从迫切寻找到失望所归，明明都快要放弃了，可是听到这个消息，自己还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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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的朋友特别喜欢南安的梅花，想看看十里梅林，想看看南安下雪的样子……”
“是谁？那个人长什么样？”
“就一小姑娘，高高瘦瘦的，挺有气质的，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是不是散着头发，额头梳的光光的，然后丹凤眼？”
“哎呀，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看得清什么眼不眼的。”老太太说道。“总之就是一挺漂亮的姑娘，说话声音也好听，听她说，她是从北京过来的……”
“北京……北京……”陈念白快速头脑风暴了一遍，突然想起两年前自己跟徐望舒去伦敦在北京转机的时候，在南锣鼓巷，她曾经看到过一道很熟悉的背影。
只不过当时的她冲出去之后人早就已经不见了……现在想想，如果自己当时冲出去了，会不会就是她？
会不会那个人就是顾小言？
“您……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或者说，她现在还在南安吗？”陈念白问道。
“应该还在吧，我看她拖着个大行李箱，肯定是要长住的，可能就住在这条街上的某家民宿或者酒店。”
陈念白冲了出去。
她从未有过如此迫不及待过。
四年了，自己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
这条古玩街一共有三家民宿，除了陈念白住的那家之外，还有两家普通的酒店。
顾小言消失了四年，这四年里陈念白跟她没有任何的合照……她手机里唯一一张关于二人的照片，是在高考完之后顾小言拉着她拍的毕业照，那张照片里有她，有顾小言，有安欢欢，有卫苏里。
后来陈念白这张照片打印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出租房内，在来南安之前，就像是有股直觉一样，她用智能手机拍了一张放在自己的相册里，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二次打印的缘故，照片里的人已经不是很清楚了，但是光是辨别五官还是没有问题的，陈念白拿着手机，一家一家民宿的找，一家一家的问，问有没有人曾经见过这个女孩。
照片上的顾小言，相貌还停留在四年前，把额头梳的光光的，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陈念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小言在容貌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是换了发型还是染了头发……以她对顾小言的了解，后者并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所以，当那个老太太说出的人与陈念白印象中四年前的顾小言容貌一致时，她才会那么激动。
“您好，请问您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
陈念白举着手机，询问酒店的前台。
“她前几天应该来这里订过房，我不知道她住的是哪一家酒店……您见过她吗？”
“这个……”酒店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样子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她犹豫了一下，用请示的眼神瞥了一眼柜台里另一个年龄稍微长一点的女人。
女人冲着她摇了摇头。
“抱歉，没有见过这位小姐。”前台的服务人员说道。
陈念白叹了口气。
她不肯告诉自己，也是情理之中。酒店前台往往是一个需要眼力见的地方，比如如果大半夜的，一个男的带着一个喝醉的女的来开房，那么这个时候，百分之八十的酒店前台都会说标间已经卖完了，只剩下豪华大床房了，同样的，如果有人前来询问入住客人的信息或者是有没有见过谁，前台也一律装傻充愣当不知道。
像陈念白这种年轻的或许没必要防范，但要是个三十来岁四十岁的女人，谁知道她是来找朋友的，还是来抓小三的？
惹出什么是非，一方面影响酒店的声誉，另一方面也难收尾。
“好吧，谢谢了。”陈念白说道，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她恍然的迈着步子，酒店大堂的灯光明亮，却照不进她心里的一沉低埋。
她走进酒店的旋转玻璃门时，正好有一个人也从外面进来。
她们隔着一道玻璃，一个往里走，一个往外走。
她们同时下意识的抬起头，望了对方一眼。
然后，同时停下脚步。
玻璃门停了下来，两人正好处于单独的封闭空间，一个朝左，一个朝右，阳光折射进来，印的对面那人脸上光影交织，黑白分明。
那是多熟悉的一张脸啊！
陈念白回过神来，想要转动玻璃门到她那边去。
对面那人也迫切的想要来到陈念白这边，两人就这么用力推着，以至于转了好几圈还是待在原地。
所谓关心则乱……可能说的就是现在吧。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笑中带泪。
“你怎么这么傻。”陈念白望着她，说道。
“你说啥。”隔着玻璃，顾小言问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听不见。”顾小言说道。
陈念白指了指大门口，意思是一块出去。
顾小言点了点头。
旋转玻璃门转动，陈念白走了出去，然后在原地等着。
等玻璃门再转动一圈，顾小言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陈念白得到的是一个熊抱。
一个久违的拥抱。
“好久不见。”顾小言抱着她，说道。
陈念白鼻子一酸。
“好久不见。”她咽了口口水，连同眼眶的红润一块消散。
四年了，整整四年。
她幻象过无数次与顾小言重逢的场景，在北师范，或者是在五中，或者是在灯北古巷，在丽北的某个角落……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在南安。
这座她最喜欢的城市，真的成了她最幸运的城市。
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终，她只能是紧紧抱着顾小言不肯松手。
“哎哟，我轻点，我要疼死了。”顾小言哀嚎道。
“就该疼死你。”陈念白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松开了手。“四年了，你还知道回来。”
“不对，这也不是在丽北，四年了，你都没有想过要回来。”
“你知道这四年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吗，我找遍了北师范，找遍了南山大学城，渠海大学城，找遍了丽北所有大学……你家也搬家了，我找不到叔叔阿姨，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
陈念白的眼眶红了。
她觉得很委屈，这四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你说你还是人吗，一声不吭就走了，什么都不留下，你哪怕不在丽北念大学，你到了别的地方安定下来了，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啊，你家搬家了，你给我留个新地址也行啊……”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这辈子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顾小言静静的等她把所有话说完，然后走上前拉起她的手。
“对不起，我错了。”
陈念白总算忍不住了，抱着她哭了起来。
跟卫苏里重逢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高兴感动过……可是见到顾小言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哭。
发泄般的吐露了这么多心里话，陈念白以为自己能忍住，顾小言抱上来的时候，她还是哭了。
“走。”顾小言拉着她的手。“咱们找个地方，我好好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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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的南安，陈念白跟顾小言在南安最著名的一条商业街找了家日料店坐下来。
顾小言一坐下来就开了一瓶啤酒。
“我问你件事儿，你老实回答我。”陈念白望着她。“两年前我在北京南锣鼓巷看见了一个背影，从我面前擦肩而过，就隔着一道玻璃，那个人是你吗？”
“南锣鼓巷？”顾小言思索了一下。“或许是吧。”
“什么是或许？”
“这四年，我在北京念的大学。”顾小言说道。
难怪，自己就差把整个丽北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顾小言，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这四年里她也没有怎么去过北京，也就是在那里稍作停留，转机，可就是那一次遇见了顾小言。
“我也没有注意，如果是你，我肯定就会打招呼了。”
“真的吗？”陈念白问。“为什么当年不告而别？”
“因为……”顾小言叹了口气。“我去北京念大学，我家付出了很多的金钱跟财力。”
“当时的我一意孤行一定要去北京念大学，我爸妈反对，我坚持，最后他们就卖了丽北的一套房子，决定跟我到北京陪读。”
“结果到最后，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就只有我来到了北京，他们去了文城管生意，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在文城定居，而我也就在北京开始了四年的大学生涯。”
“为什么要去北京？”陈念白问。“是为了陈奈吗？”
顾小言喝了一口酒，回答道：“是。”
“那后来呢？”
“后来，我念了林业，他去了清华。”
“你在林业念的什么系？”陈念白问道。
“经济管理。”顾小言说。“想不到吧，我一个学了文，几乎没有任何做生意天赋的人，最后念了电子商务。”
陈念白大概了解一点林业大学的录取分数线，顾小言当年高考的成绩是618分，这个成绩念林业大学，说实话有些屈才了。
陈念白的下一个问题，让顾小言拿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你跟陈奈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