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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尽力了？
什么叫做你们尽力了？
叶孟礼在愣了几秒钟后，猛地上去抓住了医生的手：“大夫，什么叫尽力了，不是，尽力了是什么意思，是术后的恢复可能不理想吗？还是说，还是说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医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医者父母心，任何一名医生都不想经历失败的手术，不是说自己的专业能力不过关，只是有的时候……人抵不过天。
生命真的过于脆弱。
“患者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很危险了，那么多处刀伤，能够挺到医院，已经是个奇迹了……”
“家属坚强一些吧，患者的后事，还有很多要操心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走廊，叶孟礼待在原地，甚至连去追的力气都没有。
“他什么意思？”他转过头，望着身旁的众人。“不是，他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患者的后事啊，不是，水沉呢，水沉……”
几人的眼眶都红了。
“老叶。”卫苏里曲临江上来抱住他。
叶孟礼像是被雷打一样愣在原地，然后痛哭起来。
“什么叫做尽力了啊，尽力了就是这个结果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她做错什么了啊。”
陈念白眼眶一红，转过身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卫苏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已经无暇去顾及付明亮的感情了，卫苏里走过去：“老叶，你要坚强。”
这个三十多岁，前半生总是以笑脸迎人的大男孩，陈念白等人认识他这么多年，只见过他三次。
一次，是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众人送别可能要离开的他。
一次，是跟周水沉结婚的那一天，在台上山盟海誓的他。
一次，就是此刻，也是哭的最痛心的一次。
周水沉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葬礼上，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
陈念白隔着远远的，她不敢靠近，害怕一旦靠近，自己的情绪就稳定不下来了。
周水沉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类，也是唯一可以无法不谈的人。
她怎么就走了呢？
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替自己解决了重生劫，替自己解决了这么多……可为什么，她就不在了呢？
出席葬礼的人有很多，也是因为这次葬礼，周水沉生前很多的人脉才逐渐被陈念白了解到。
她能认识的，也就是付明亮几人，还有前来吊唁的方家人。
因为身世的特殊性，所以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是她的亲人。
“可惜了。”陈念白轻声说道。“她还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父母一眼。”
周水沉曾经跟她无意间提到过，只是随口一嘴，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流露出过憧憬。
她说，要是能见到自己亲生父母一面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还是父母出了意外被送到孤儿院的，对于她来说，最好的求证办法就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亲口问他们。
重生以后，周水沉也肯定大张旗鼓的寻找过，只不过她的亲生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丽北，甚至不在人世了。
看着不远处的方家人，陈念白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方想瞧见了她，朝着她这边走来。
“叔叔阿姨……他们还好吧。”他停在陈念白面前，陈念白开口问道。
“他们一直把水沉姐当亲生女儿看待。”方想叹了口气，望了一眼骨灰下葬的方向。“出了这样的事，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可惜了，水沉姐那么好的一个人……”
陈念白望着远方，突然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方想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有感代发而已。”陈念白说道。“对了，文锦呢？”
“她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就没来。”方想说道。“而且，水沉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不管怎么说都有感情……她来了，只会更难过。”
陈念白幽幽叹了口气。
“周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离开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这么简单。
陈念白担心的，是以后叶孟礼该如何坚强的活下去……叶沉孀还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纵然她会有很多疼爱她的人，可无论多少爱意，终究是难弥补那一份属于骨子里的血脉亲情。
现在，陈念白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杀害周水沉的凶手，帮她报仇。
她现在没有时间悲伤……她要鼓励叶孟礼继续坚强的活下去，要跟进案件的进度，这些事情忙起来，连灵动她都不一定有时间管。
葬礼之后，陈念白在咖啡馆约见了姜万坤。
关于案件的进度，姜万坤也只能说是拿到尽可能全的资料，不可能做到全部，毕竟这起案子并不在霞北路分局的管辖范围内，而且涉及到人命，保密程度也会很高。
令陈念白难以想通的人，周水沉被害，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作为一个经验比自己还丰富的重生者，周水沉应该比自己还了解这一世还如何存活，如何为人处事，如果身陷淤泥却能不染分毫……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
可如何是为财，周水沉身上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被抢夺的痕迹。
所以，她才会把这起案子跟之前许静妮的案件联系在一起，她总觉得两者肯定有某种牵连，甚至是同一个凶手犯案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把许静妮跟周水沉生前的人脉，合并到一起排查。”姜万坤说道。“如果说周水沉的案子真的跟许静妮的案子有联系，那么在她们的人脉关系网里可能就能够找到答案。”
“许静妮的人缘排查起来没有难度，咱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排查过。”陈念白说道。“但是周老师……”
说实话，她不太敢让姜万坤放手去查。
作为重生者的周水沉，这一世的人脉肯定是无比复杂的，这一点陈念白也很清楚，她担心的是以姜万坤的能力依旧查不全周水沉的人脉，而且也怕会因此引来一点小麻烦。
“这样吧。”陈念白说道。“周老师这边的关系，我来负责，我会尽量按照咱们之前所定义的结果来寻找……另外，市局那边也请你帮我多盯紧一些。”
周水沉的案子已经由步行街分局正式转到了丽北市市局立案侦查，陈念白希望能够早一些给自己带来结果。
毫不客气的说，她想要把杀死周水沉的凶手千刀万剐。
“行。”姜万坤说道。“你对别人的事情总是那么上心。”
陈念白轻声说：“因为总有对我好的人。”
“你身边总有这些事发生。”姜万坤说道。“别误会，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有些奇怪。”姜万坤说道。“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巧合吗？”
“什么巧合？”
“你还记得你上次车祸吗。”姜万坤说道。
“撞我的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陈念白说道。“最后不是说是个精神病人，最后二审判了他家赔偿三十万，也没有坐牢。”
“嗯。”姜万坤说道。“许静妮的案子，你的案子，还有周水沉的案子……共同点是什么？”
“凶手都没有被绳之以法。”
姜万坤望着陈念白：“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过于科幻了……但是说实话，就算是我爸这种当了一辈子警察的人，可能都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彼此之间有种种联系的三个人，在遇到案件的时候，凶手居然不是抓不到就是无法判刑，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什么？”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你们一样。”姜万坤说道。
陈念白愣了一下，旋即沉默。
刻意……针对？
对，就是针对。
姜万坤的话点醒了她。
自己遭遇车祸，周水沉遇难，再加上之前许静妮的事情……单个拿出来看，似乎都只是普通的案子，就算是命案，也不过是手法的残忍程度有区别而已……可是联系起来，这三个案子，许静妮跟周水沉的案子毫无头绪，根本就抓不到凶手，而自己的案子，凶手竟然是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
最后，三个案子的凶手都没有被判刑坐牢，如果说是三个陌不相识的人，碰上这样的事都只能自认倒霉，可是自己跟周水沉，跟许静妮，以及周水沉跟许静妮之间，都有联系。
“你仔细想想看。”姜万坤认真的说道。“你们三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或者说，人际交往圈子里有共同的人。”
陈念白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良久以后，她缓缓抬起头。
“想到了？”
“想到了。”
“谁？”
“……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吧。”陈念白说道。
“为什么？”姜万坤问道。“涉及的人很多吗？”
“那倒不是，就是……”陈念白犹豫了一下。“很复杂，而且，动用警方的力量不方便。”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你自己来吧。”姜万坤说道。“有需要的说一声。”
“行，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啊。”姜万坤笑。
陈念白刚才思考了很久，自己，许静妮，还有周水沉……在三个人的人际交往关系图里，只有一个点是有交集的，并且交集都不浅。
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