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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陈念白连说出来都多了一分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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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后卫苏里去了临海，两人之间再没有过联系。她知道曲临江，付明亮跟他三个人是铁三角，可就算她和曲临江在共事灵动项目的时候也很少听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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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曲临江不愿提，哪怕是他也很少有卫苏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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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欢欢说：“我也很久没见他了，毕业之后都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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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亮说：“我和他通了两次电话，不过都比较急，他在那边学业比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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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号码了吧。”陈念白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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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要我把他号码给你吗？”付明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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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用了。”陈念白还是拒绝了。
说来奇怪，明明忍不住问的是自己，可是到头来拒绝的还是自己。
只是问问，原本也没想知道他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付明亮望着陈念白，在她提起卫苏里的时候，自己甚至都已经准备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留号码了。
当她拒绝的时候，说实话付明亮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一年了，虽然他不知道陈念白这一年的感情生活是怎样的，可至少曲临江透露，她一直都是单身，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有找过男朋友。
没有找，就说明她对过去还有留恋，就说明他放不下卫苏里。
在今天聚在一块之前，付明亮甚至还想帮卫苏里促成促成感情，可陈念白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他暑假回来过吗？”曲临江问。
“没有。”付明亮说道。
安欢欢说道：“卫苏里去了临海学的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经济类的吧。他爸妈那么看重他，他不学经济以后家里的生意怎么办。”曲临江说。
安欢欢在杭州念的是艺术类大学，主要练舞蹈。虽然文化课的成绩不是很重要，可练舞蹈对身材的要求很高，一年没见，安欢欢瘦了好几圈。
对饮食的要求也很高，安欢欢今天过来跟他们吃这种高热量到甜品简直就是突破她的底线。
总的来说，在分开一年之后，几个朋友重新聚集到一块，感慨万千，大家的变化都很大，可又觉得哪都没变。
坐在一块，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一年时间眨眼般过去，可高考仿佛就在昨天，昨天他们还坐在教室里嬉笑打闹。
“真快呀。”众人感叹。
对于陈念白而言，高中最大的遗憾有两个。
一个是卫苏里，一个就是顾小言。
而对于付明亮而言，他高中的遗憾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周水沉。
那段还未开始的感情就结束了，那段他一直藏在心里的感情，即便是到了毕业典礼那天也没有说出来。
前世的那天，他整理衣服，举杯站起来说：“周老师，我喜欢你。”
这一世的那天，他整理衣服，举杯站起来说：“周老师，祝你幸福。”
两世不一样的过程，换来的都是一样的结局。
陈念白其实有时候很心疼付明亮，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他也有对一个人表达爱慕之心的权利。
哪怕这对感情是师生恋，哪怕这段感情年龄差巨大，哪怕他知道这段感情可能没有结果……可他依然有那个权利啊。
这一世让陈念白措手不及的有很多事，比如叶孟礼和周水沉突如其来的感情线，前世明明没有任何发展，可这一世就像是点了火线的炸药一样，燃的比谁都快。
从恋爱到宣布订婚……简直就是光速一般。
“付明亮呢，你现在怎么样？”陈念白问道，“那个女生怎么样？”
“挺好的。”付明亮说道，“对我也很好，也很懂事，挺好的一个姑娘。”
“多大了？”
“跟我同岁。”
“挺好的。”曲临江说道，“准备长久发展吗？以后结婚什么的，有想过吗？”
“没……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付明亮笑了笑。“慢慢来吧，现在感情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陈念白望着他：“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付明亮一愣：“你说。”
陈念白问：“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后悔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一点表白心意，结局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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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
临海工商大学。
陈教授把讲台收拾完之后，看了一眼教室里头还唯一留着的一个学生，问道：“还不走吗？”
学生抬起头：“没事，您还不走吗？”
陈教授说：“每次你都是最后一个回去的，要不是等你，我下班能提早半小时。”
学生说：“抱歉。”
陈教授笑：“有什么好抱歉的，好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现在那么努力，是因为家里吗？”
“嗯……不全是吧。”学生说，“我想早点毕业。”
陈教授叹了口气：“你不考研，真的很可惜。”
“说真的，我教了那么多学生，你可能是最有天赋的一个。”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卫苏里同学。”
卫苏里抬起头望着他：“不了，我想毕业了直接回丽北，不想待在这座城市工作。”
“这座城市不好吗？”
临海虽然和丽北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从经济和各方面而言，临海都比丽北要靠前，而且临海在前几年的创业大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教学方面也不弱，可卫苏里直截了当的说不想待在临海，这还是让陈教授很诧异的。
“好，这座城市很好。”卫苏里说，这是他的真心话，临海这座城市确实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当初来的不情不愿，他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刚来的时候他对陌生的环境，对那些陌生的同学还是保持着一种适应和接受的心态，只不过他实在很难融入。
他尽力了，可是始终融入不进去。
甚至当一个女生靠近他，对他表示好感的时候，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他始终放不下。
“但是我不喜欢这里。”卫苏里说道，“这里再好，我也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
“因为没有遇见想遇见的人。”卫苏里又纠正道。“因为遇不见想遇见的人。”
“想遇见谁？”
“想遇见在这里遇不见的人。”卫苏里说。
“遇不见谁？”
“不说了……教授，您早点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了。”卫苏里说，“钥匙在我这，我一会儿锁门。”
陈教授便不再多言，他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卫苏里一个人把阶梯教室的所有灯关了，电扇停了，然后走出教室，锁门，独自一个人来到走廊上。
他双手插袋，摸索了一阵，刚想掏出来，走廊路过一个同班同学，问道：“还不走吗？”
卫苏里笑了笑：“马上走，马上走。”
等人走后，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一根后熟练的点上，然后吐出一阵烟雾。
他耳边又浮现那个人说的一句话。
“我其实很羡慕那些会抽烟的人，他们一吞一吐，把烦恼化成一团烟，散了也就没了。”
他又抽了一口，嘴边一阵苦涩。
我现在会抽烟了，可是无论抽多少，我始终还是散不了，忘不掉。
卫苏里来到临海之后换了手机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她打给自己还是不希望，总之他莫名其妙就换了手机号，莫名其妙很久没有联系过她。
又点了一根烟，卫苏里抽的飞快，不知不觉脚边已经堆满了烟头。
“那位同学，你咋随地乱扔烟头呢？”扫地阿姨路过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卫苏里才反应过来。
“你这孩子，垃圾桶就在旁边，你咋不多走两步。”扫地阿姨数落道，“下次当心点，要给巡逻老师什么的给看见了，就不光是说你一两句了。”
“我知道。”卫苏里点头。“我马上收拾。”
“我来吧我来吧，你赶紧回去得了。”扫地阿姨说，“这孩子，有啥闹心的也少抽点烟，年纪轻轻的别糟践自己身体，晓得不？”
“晓得晓得。”卫苏里连连点头。
“赶紧回去。”扫地阿姨催促。
卫苏里回到寝室的时候，除了他谁都没有回来，看样子又出去喝酒了。
他融入不进班级这个大集体，连寝室这个小集体也融不进去。
他们出去吃饭喝酒也很少喊自己，就算喊了自己也不一定去……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去了没什么话好讲。
家里的生意倒是做的不错，但是他不想要啊。
他不希望接手家里给他安排好的一切，他开始后悔当初那个选择。
如果他当初硬气一点，如果他当初勇敢一点，哪怕是以死相逼留在丽北，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结局不一样，那他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满嘴的苦涩满嘴的委屈无从倾诉，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过的很孤独。
他走到窗前，望着黑压压下来的一片天，感觉喘不过气。
他真的不够勇敢。
他后悔了。
趴在床上，双手掩面，卫苏里控制不住情绪的抽泣起来。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能有不一样的结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