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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尝过绝望吗？
万念俱灰的感觉，不好受吧。
没有人相信你，没有人支持你。
身形瘦弱的女孩被逼到角落，眉眼楚楚，眼角一点鲜红泪痣犹如凤凰泣血。
眼前拎着垃圾桶的高壮女生仿佛成了最凶恶的地狱罗刹，狞笑着将她打入地狱。
她被欺凌，被虐打，被锁在三楼的女卫生间一整夜。
再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可情况并没有好转，她面对的是一整个学校同学的嘲笑，嘲笑她被欺负，嘲笑她是厕所里的脏东西。
就连老师，都带着笑看那些被她指控的同学，“你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像是一瞬间开败了的花，只是刹那就失去了精气神。
那些同学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做了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处理这件事情的老师在之后向同事抱怨，这些小孩子整天只会给我找事，也不看看自己，自己没问题会被人欺负吗？
全校那么多同学，怎么她们就只和你不对付呢？
是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
被人欺负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老师不会主持公道，只是要维持和平，哪怕这和平带着受害者的血。
她鼓起勇气的控诉没有带来公正的处理，反而引起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欺凌。
那些女生啊，拽她的头发，在楼梯上推搡她致使她摔伤了腿。
见了血，那种病态的欺凌欲似乎得到了暂时的平息。可直到她伤好回到学校，也没有人需要为这件事负责。
这件事似乎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那些人，欺负她不需要负责的信号。
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差，可命运的深渊啊，总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人吞噬。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叶荣使力捏着叶臻的脸，眼神凶狠，“被你欺负到跳崖的那个女孩，就是齐玉！”
当年为了保住叶臻，他不得不拿继承人的身份和家族长辈对峙。
父母离心，为了自己以后的争权，叶臻必须在。
一个亲妹妹，用的好的话比亲弟弟还要可靠。
他成功了，但也留下了隐患。
叶荣这些年眼看大权在握，可也永远被家族捏住了把柄。
亲生胞妹十几岁逼死同学，这样的事情爆出去，足够叶荣一夜间成为弃子。
也为此，叶荣始终无法脱离家族钳制。
“我保住你，是为了让你为我，为叶家结一门有用的姻亲，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叶荣口中泛起血腥味，“叶臻，我警告你，这件事要是被你搞砸了，你等着再进一次宗祠。”
宗祠。
叶臻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哥，哥我求你，我一定不会再惹麻烦了，我不要进去！”
叶臻痛哭流涕，指天发誓，“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再任性了！哥……！”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宗祠还可怕的地方了，叶臻只要回忆起当初的经历都会做噩梦。
叶荣舒缓了眉头，“好孩子。”
有时候，巨大的恐惧会带给人勇气。
只是这勇气的内核，是软弱。
叶臻的恐惧是宗祠里无尽的折磨。叶荣的恐惧是大权旁落遭人冷眼。
而齐玉呢？
她早已死过一次。
身体的疼痛鞭笞着神经，磨练出越加坚韧的意志。
一腔孤勇，无所畏惧。
“你……”
卓亦衡轻轻打开病房门，一转头就看见齐玉直愣愣盯着他。
她目光平静冷寂，似乎看着他，又似乎透过他看着背后的门。
卓亦衡想笑，但是笑不出。
“小玉。”
齐玉没吭声，只是目光随着他方位的改变而改变。
“抱歉以前没认出你……我一直觉得你熟悉，但一直没想到是你。”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你当时还给我钱……”似乎是想到高兴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为什么要给我钱呢。”
齐玉只是盯着他。
“没了，是不是？”
卓亦衡嘴角笑意渐收，面目拢上一层沉重。
“说什么呢，你还年轻。”
她确实足够年轻，脸庞甚至还带一点点稚弱。
“没了是吗？”
齐玉执拗的盯着他的脸，“我的……孩子，已经没了对不对。”
卓亦衡迅速偏了一下头，又很快转回来。
“没事的，没事。”
他似乎很努力在帮齐玉平静下来，“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似乎刚好适得其反。
病床上苍白的女子两眼含泪，“是我活该。”
“我原本是喜欢你，那次意外之后只以为算是一夕情缘，直到检查出了怀孕，竟然生出了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奢望。”
“我原本想让你爱上我……我原本希望你能爱上我。”
眼泪打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痕迹，“是我奢望了。”
“你是个骗子。”
卓亦衡伸出手，试图触碰正在无声哭泣的她。
他的手指被避开了——动作虽然轻微，但足够坚决。
“你离我远一点。”
齐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的孩子没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破坏你的婚约了。”
她细瘦的手指捂住脸颊，左手上那枚猫眼石闪烁着迷蒙的光。
“我会离开。你可以放心。”
藏在手掌下的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