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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车队又重新回到了超市附近。
齐玉心里窝着一股子火。
她脸上的伤紫红一片活像家暴现场，心情郁闷极了。
力量选手老二谨慎的下了论断：“这城里肯定有东西不想让咱们走。”
“这城里没有一个丧尸，干干净净的。外头一圈都是，就跟个圈套似的，进去出不来。”
“你说得对——但我有个问题。”
齐玉抱着剑，盘腿坐在地上，“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事情不对。”
“丧尸有嗅觉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不清楚……”
齐玉皱起了眉头，“我以为最开始那一群丧尸是被血腥气引来的，先在想想还是存疑。”
“咱们刚开始没进城的时候，那伙畜生不是在收费站劫杀路人么？我当时就有些怀疑，前头就是城市，按理说物资更丰富，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个收费站安家落户。”
她冷着个脸语气十分不好，显然是被疼痛感刺激了情绪。
“然后就是那群丧尸。”
她双手摩挲着剑柄若有所思，“你们发现没有，那些丧尸是从后面来的。”
高大壮眉头一皱。
小六有些明白了，“一般遇到丧尸都是正面或侧面，刚好在行进路线上的相遇，很少有从后面跟过来的。”
丧尸都是直肠子，一条道走到黑那种。
正后方一路跟来基本不可能，况且他们路上也没发现有这么大的丧尸群。
“所以我怀疑，那些丧尸是被驱使的。”
按照齐玉的猜想，车队接近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惊动了城里某个很厉害的存在。
这个存在已经足够智慧，能够驱使普通丧尸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们进城之前那一群丧尸是从后方而来，想要出城的时候又被前方大批丧尸堵了回来。
形成一个许进不许出的铁桶。
“这里有什么东西统治了一切，威慑着丧尸不敢接近，又能驱使它们帮助自己驱赶猎物。”
齐玉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很显然，我们就是它的猎物。”
好想骂人。
被人暗地里盯上的感觉，就像有十万只蟑螂在你的头发里做窝。
嘶——想想就恶心。
“那么，现在怎么办？”
“我们这边两个人都在昏迷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一个水系异能一个土系异能，这俩人双双昏睡，严重拉低了小队整体战斗力。
葫芦娃小队很是忧虑。
“不慌。”
齐玉拿剑柄支着下巴，一下下点着头，“咱们可以总结下目前的信息，把这个藏在暗地里的敌人好好分析一遍。”
高大壮心里一动。
“侧写？”
“差不多？都是归纳。”
看来高大壮以前关注过这些东西。
齐玉默默记下。
“有一个问题。”
老三迟疑着开口，“如果城里的丧尸已经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杀掉我们？”
“你提了个好问题。”
老三脸都红了。
齐玉微笑，“所以我们可以想一下。一个足够厉害，拥有智慧并且能命令丧尸的生物，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困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来打架？”
“因为打不过？”
齐玉被逗笑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个我们不讨论。”
她收住笑容，“我有一个猜想。”
“它要困住我们，是因为它也同样受困。”
它要让他们无法离开，正是因为自己也无法离开。
“这是一棵，长在土里的植物。”
根系给了它养分，同样将它困在土地上无法擅自离开。
所以它需要困住自己的猎物，直到他们落入陷阱，成为它的养料。
“在我们食物耗尽之前，只要它还是无法移动，我们就可以一直和它耗下去。”
齐玉不敢赌那棵植物会不会突然升级。
万一在打消耗战的时候对方临战升级变成了一棵可以地上乱跑的草就麻烦了。
“所以别担心，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直到芊芊和王磊醒来。”
这里多好啊，丧尸不敢进，变异植物又够不着。
绝佳的休整地。
晚上，齐玉值夜。
高大壮静默的待在一旁。
“他们在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
“我听到他们问小六，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齐玉不以为意，“脸上的算吗？”
她碰了一下眉骨的伤，嘶的抽了口冷气。
“还是挺疼的。”
齐玉甩甩手，“正常，毕竟是从丧尸群里逃出来，万一有个小伤口没说出来，这一队人不是都完了。”
高大壮沉默。
半晌，他声音闷闷的响起。
“你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
失忆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齐玉心里一惊。
“你说什么？”
“你不像是个失忆了的人。”
高大壮眼里有迷茫，“失忆的人没你这么有底气，也不是这样做什么都很确定的样子。”
记忆是什么？
是以往人生中所有的经历总和。
过去经历过的事情造就了一个人的性格习惯与思维方式。
可以说，记忆造就个人。
失去了记忆，就失去了“我”这个人的本质。
“我”是谁？
这真是个哲学的问题。
但可以确定的是，失去了记忆，人就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认同，并且无法准确定位自己的存在。
高大壮自己就是这样。
白纸是意识不到自己是白纸的——失忆状态下的高大壮十分依赖清醒后第一个见到的齐玉，又何尝不是一种失去身份认同后的雏鸟效应。
他已经在逐渐找到记忆，齐玉却没有。
然而，齐玉都没有他出现的这些反应。
她不慌不忙，也并不紧张。
她一直在做一个可以被依靠的人，知道出现问题要怎么解决，知道有了事情如何思考办法。
她好像永远知道自己是谁，永远确定自己要做什么。
这不是一个失忆的人该有的样子。
高大壮并不傻。
齐玉身上的异常他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
一开始，他也不想说。
“可能是因为我并不怕吧。”
齐玉轻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无论怎么折腾我都不亏。”
她确实没想到高大壮会怀疑她。
不过想想也对，突然出现的物资，突然重塑的身体。
这些疑点，正常人都会怀疑吧。
“你骗我。”
高大壮声音痛苦。
齐玉心里有些难过。
她只能这样骗他。
她听见高大壮沉默许久，最后轻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齐玉扬手捂在眼眶处，仰头望着头顶的星星。
“我是齐玉。”
这句话，她没有骗他。
高大壮没有再回答。
齐玉望着星星，眼睛里忽然下了雨。
她伸手胡乱擦着，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伤又是一阵哆嗦。
齐玉最后笑了起来。
星星真好看，连眉骨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这一夜，两人再也没说过话。
“我想走了。”
齐玉伸腿踹踹水面上飘着的绿娃娃，“二花，我想走。”
【那很容易啊。】
二花伸个懒腰，懒洋洋把自己面前放着的小说翻了一页。
他们如今在齐玉的识海。
外头正是黑夜，和小五换了班的齐玉如今正在车上休息。
她右边是歪着身子的高大壮，两人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要不是这地方躺不下几乎都能用背对背形容。
【你只要搞清楚原身的执念是什么然后完成就好了，想什么时候走完全是你随意的事情啊。】
“你说的容易。”
齐玉气的踹了二花屁股一脚，“我光知道自己叫啥以前在哪上学，别的全是扯淡。”
唯一认识她的徐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貌似以前认识她的高大壮和她闹掰了。
愁。
生活还是冲着她这只小猫咪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