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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这是在干什么！”
太后如期而至。
赵铖眉间便隐约浮上一抹厌烦。
齐玉只是笑。
太后可真会挑软柿子捏，不问自个儿皇帝亲儿子在干什么，偏偏要逮着她问。
“慧嫔这是怎么了？”
齐玉移了目光去别处。
您这不明摆着的吗。
一群人依样行礼，慧嫔呆呆地，眼里流出泪来。
太后心疼的命人去扶，转头气愤道：“这是怎么了！把哀家好好的孩子弄成这个样子！”
玉贵妃垂着眉眼不说话。
赵铖本就对之前查到太后下手的那些事情心有芥蒂。这时听见她话里话外埋怨贵妃回护慧嫔，再好的脾气也有些耐不住。
“母后何出此言？儿子不是好着。”
太后一顿。
而后尴尬笑笑，“皇帝有祖宗护佑当然很好。只是......慧嫔也是皇家亲眷，怎能遭人如此对待？”
齐玉不动声色接口，“慧嫔身为宫妃自然需要遵守规矩。若论皇家亲眷——慧嫔不过是母后族亲，臣妾身为先帝异姓兄弟之女，难道还不如慧嫔来得名正言顺？”
若论皇家亲眷，还是要从男人们这边算起。不过一个太后的远房族亲也敢称皇亲国戚了？
太后脸色不变，心里却是恨极。
“贵妃孕中本就不易，母后可知前些日子有人暗害贵妃，险些令她蒙受不白之冤？”
赵铖有意缓和。
果真太后脸色大变：“竟有此事？”
玉贵妃轻轻附和，“确有此事。”
太后神色凝重，“皇嗣可安？”
玉贵妃笑得甜丝丝的，“谢母后关怀，皇嗣与我都好。”
太后便松了神色，安心道：“那便好。”又转头向赵铖，语重心长：“贵妃若是产子便是你的长子，到时候定要重赏贵妃才是啊。”
齐玉看着太后这一番作态，心渐渐落到谷底。
重赏，怎么赏？
她是贵妃，她父亲是异姓王将军，她母亲是一品侯夫人，她哥哥手握军权掌管边境三十万驻军。
她一旦生产不论男女必定要晋位。若是以后再行封赏，可不就到顶儿了？
太后这是变着法的告诉赵铖齐家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暗示要防备着她借子逼宫还是如何？
齐玉听得明明白白，果然见赵铖眉头不自觉紧了几分。
呵男人。
“既然母后也来了，正好劳烦母后为此事下一个决断。”
齐玉果断引开话题。
“慧嫔，指使和贵人陷害本宫一事，你可招认？”
慧嫔自从先前听了敏庶人的事情就一直呆呆愣愣。太后听见玉贵妃问话一喜，就准备发难问出具体是什么，誓要把颠倒黑白这盆脏水结结实实扣在玉贵妃头上。
太后自恃有孝道护身，皇帝又年轻好操纵，几句话的事而已她业务熟练得很。只要皇帝怀疑了就不愁没机会扳倒贵妃。
然而太后没来得及说话。
慧嫔语气呆楞却迅速的应了一句：“招认。”
太后懵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贵妃做了什么手脚，手上缠着的核桃佛陀揪紧了，“贵妃！可是你对慧嫔私下用了刑？”
这话简直就是胡说了。
玉贵妃毫不示弱，“母后说笑了。臣妾与陛下同来同往，哪里来的私刑？”
慧嫔却不管这一番争斗，自顾自转向太后，“太后，敏姐姐是因为给贵妃下了毒才被赐死的吗？”
太后手心里的佛陀头像硌得肉生疼，勉强稳住气息道：“你问这些作甚么！”
她不敢回答。
慧嫔仔仔细细盯着太后，片刻后笑了，“太后告诉我，敏姐姐那什么私藏的禁药是贵妃给的，是贵妃陷害她。”
太后呼吸一瞬间停止：这一刻，她确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来人啊。慧嫔疯了。”
太后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冷静的声音。她似乎还保持着镇静能够有条不紊的处理这些事情。
“堂堂一宫主位，胡言乱语言行错乱。着令即刻打入冷宫。”
她感觉到自己甚至笑了一下，大方得体的样子，对着皇帝说话。
“这般处置，此事就到此为止罢。”
赵铖点了头。“母后处置极为妥当。”
玉贵妃却迟疑了，心有不忍的样子：“母后，慧嫔好歹也是您的亲眷，如此可是不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贵妃，难道你会包庇你的亲眷？”
太后手腕上的佛陀慈眉善目，温温和和的挂在腕间。
玉贵妃好脾气笑道：“臣妾家里也没有什么族亲妹妹，犯了错能犯在我手里的。若是旁的什么亲眷犯错犯到陛下那里，可就不归我管了。谈什么包庇不包庇呢？全凭陛下做主就是。”
你的族亲在后宫犯了事儿，我可没有在宫里的什么姐姐妹妹。
想套路我下辈子吧。
赵铖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展颜笑道：“玉儿果真是识大体。”
不敢不敢，识大体的人总是会被牺牲掉的那个。
齐玉只觉得这是一口毒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太后端着长辈的架子夸赞道：“贵妃果真是后宫表率，堪为国母啊。”
慧嫔已经安安静静被压下去了。
玉贵妃娇羞一笑，“臣妾哪里敢和母后相比。”
太后话锋一转，“哀家也确实不敢让你忝列尊位！”
一声断喝：“将人带上来！”
堂下就进来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夹着个人跪下了。
贵妃面上一愣，“母后......这是何意？”
赵铖看得清楚，地上正是贵妃身边贴身的红儿。
他拧着扳指脸色不好。
先是贵妃说起去探望慧嫔，免得她因为敏庶人的事情郁结于心影响了身体。而后牵扯出和贵人，刚好就在这个点查出了物证人证，顺利的不可思议。
一个和贵人又带出平贵人，这两人倒是姐妹情深义结金兰，各自领罚去了，留下个慧嫔算作主谋。
赵铖看得清楚慧嫔背后必定有人，只是没想到他的玉贵妃如此聪明伶俐，准确找出了慧嫔的心结，逼得她将太后供了出来。
赵铖不可能动太后。不论是出于孝道或者为了朝堂，他都愿意息事宁人。
慧嫔疯了。不管她疯没疯，她只能疯了。
如今太后又拉出来了贵妃的贴身宫人。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出戏是越发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