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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早早封锁了贵妃宫门，就是为着这一刻。
无人通传皇帝。
生生困死了齐贵女。
一尸两命。
齐贵女就这样消亡在无声的宫墙间。
皇帝身边那新近得宠的嫔妃正在诉苦，道是贵妃使小性儿不许她们用时新首饰。皇帝懒懒的应了赏她，不知怎么的有些怅惘。
林表哥拥着自己新得的妾室怀念自己的玉儿表妹，徐芙儿瞧着那边的灯火一脸冷笑。
只有太后抚摸着眼前闪着光的玛瑙串子，仔仔细细地收好太后朝服。
想来是可以安心了。
太后噙着一抹笑。齐贵女死了便是一了百了，若是侥幸不死，她也早有后招。
那药是齐贵女心腹送进，太后只加了堕胎药。真正能害死齐贵女的乃是她殿里摆放的那些东西，时日久了人便会虚弱致死。
替死鬼早已找好。太后一无所惧。
若是齐贵女不死，太后大可以污蔑她与林子敬通奸怀孕，为求自保自行打胎。
怎么查都查不到太后身上。
加上之前那些吹风挑拨，就算是齐家也保不住她的命。
然而齐贵女确实是死了。
风寒无人医治，体虚流产致死。
皇帝几乎发了疯，下令严查到底，最终也没查出什么来。
齐大哥与皇帝大吵一架后自请出关。
邀宠的那群妃嫔最终死的死疯的疯，后宫清静了好多年。
皇帝消沉了月余，再出来就疏远了太后。
然而毫无证据。
又有什么用呢。太后还是太后，齐贵女却已经成了黄土。
齐玉揪着衣袖努力控制表情不露异样。
——去你妈的。
“......表姐一女侍二夫，就不知羞吗？”
“大胆！”
却是玉贵妃身边贴身宫人绿儿。
徐芙儿姿态高傲，显然是没把面前的玉贵妃放在眼里。
有什么好怕的？手下败将而已。
玉贵妃轻声喝止了绿儿。
赵铖在门口扬手止住内侍的通传。
他屏住了呼吸。
就听见玉贵妃轻轻笑了，而后是打碎茶盏的声音。
间或女子惊叫。
齐玉把茶盏砸到了徐芙儿身上。茶是大叶黄茶，以沸水冲泡方得其味。
如今这滚滚烫的茶水兜头浇了徐芙儿一身。
“表妹不幸婚前失贞，自然觉得天下女子皆与你一般。本宫有母亲教养引导，自是不劳你费心。”
赵铖安心了。
徐芙儿脸一白。
表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表姐是什么意思？”
赵铖皱起了眉。他自然听出了徐芙儿话里的恶意。
齐玉站起了身。
绿儿扶着她，那眼线正侍立在旁。
“表妹不惜自荐枕席才得了一桩婚事，表姐倒要谢谢你当初下作手段。”
玉贵妃朱唇轻启：“若非你让表姐看清那林子敬并非良配，又怎有表姐的今天？”
赵铖心中微甜。他到底还是介意从前那个林子敬，生怕玉贵妃对他的情意不如林子敬。
如今玉贵妃亲口承认林子敬并非良配，让赵铖心里一阵安慰。
徐芙儿身上发抖。一半儿是疼得。
一半儿是气得。
“你！”
徐芙儿腾的起身，却被身后那人抓住了手腕。
一道沉怒声音响起：“竟敢对贵妃如此无礼！”
殿里的人转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
齐玉从容行礼。
赵铖松了手，徐芙儿惨叫扑地。
“陛下来了。”
赵铖就见他的玉贵妃笑得温婉和适。“来了。不想扰你们姐妹叙话便没让人通传。”
多余的解释。
玉贵妃转瞬间换上愁容：“表妹无状，惹了陛下生气。”
赵铖方才已是听了全程，当然明白这位徐芙儿是什么心肠。还想对玉贵妃动手被他撞见，此时更为厌恶。
“德行不端，不配为贵妃亲眷。”
徐芙儿歪歪倒倒跪在地上，心虚得紧。她敢对玉贵妃那般态度，不过是吃准了玉贵妃性子软和轻易不会责罚她。
其实她算什么正经亲戚呢？
徐芙儿的娘是齐夫人的庶妹，在府上就不得宠，和嫡姐更有嫡庶之分。
身份可谓天差地别。
姨表亲本就远了一层，更何况是庶姨表亲。
她这点子亲戚关系，不过是自己强行攀附上去的。
如今皇帝出口责罚，徐芙儿慌得紧。
她本就没什么见识，从她哪怕名声不要了也要抓住林表哥就可见了。
“陛下恕罪！”
徐芙儿好歹脑子不傻，这时努力想着理由。
有了！
她膝行几步稳住身子。“臣妇、臣妇乃是不得已啊！”
越说越顺溜。
“臣妇与贵妃乃是表姐妹，臣妇的夫君从前与贵妃有过婚约。”
见赵铖不出声，徐芙儿自觉得到了肯定。大着胆子继续道：“臣妇自从进门便不受夫君喜爱，原是夫君对贵妃情根深种，视臣妇如无物啊！”
齐玉拨弄着护甲。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腹中一团模糊的魂息。
想来便是那最终无缘出生的孩子了。
这孩子死的时候才是个不足三月的胎儿，没投到好地方。
如今也不过一月多一点。
玉贵妃实在心大，连自己有孕都不清楚。
赵铖沉默。
徐芙儿声音尖利：“臣妇不过是气不过，身为妻子，夫君却整日挂心别的女子。哪怕这女子是臣妇的亲表姐，宫中尊贵的玉贵妃，臣妇也要问个明白！”
厉害厉害。
这一番慷慨陈词，只把锅甩到了玉贵妃身上。
可惜。
玉贵妃轻缓嗓音响起。“你夫君倾慕于本宫，干本宫何事？”
徐芙儿一愣。
女子倾慕者众多，自然是这女子招蜂引蝶的缘故啊？
“今日恰好陛下也在，本宫就要跟你徐芙儿讲个清楚明白。”
齐玉看向赵铖。赵铖微一点头：“朕就做这个公人。”
第三人旁听，称为公人。要求不偏不倚公正处事。
皇帝作公人，徐芙儿自然不敢有怨言。
“陛下可知臣妾如何进宫？”
赵铖有些脸红。“嗯。”
他想起了选秀时的那次意外。
齐玉恍若未觉。“正是这位芙儿表妹，设计上了臣妾表哥的床，还让臣妾瞧见了。”
这才退了婚。
徐芙儿心里一跳。
齐玉微笑。原主性子过于纯善，最终也没把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宣扬出去。
赵铖这才恍然。
“你若是要怨夫君不喜，不如看看自己凭什么被夫君喜爱？”
徐芙儿怒道：“贵妃自然是好的。既有陛下宠爱，又得表哥挂念！”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徐芙儿就不信皇帝不吃醋动怒。
然而听了墙角的赵铖还真能沉住气。
玉贵妃挑眉惊讶道：“本宫既已为妃便从未与外男有过牵扯，自然也管不到别人夫君心里挂念的是谁。”
“他挂念是他的事情，与本宫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