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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陆一凡本以为陆以诚要交代他一些上班的注意事项，没想到陆以诚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看就要到公司了，陆一凡没忍住，问：“爸，我去公司上班，要做些什么？”
陆以诚眼睛仍然没睁开，他气定神闲地答：“做你该做的事。”
陆一凡满脸黑线，你确定这说的不是废话？我要知道该做啥事难道还要问你？内心感觉被一万只动物疯狂践踏而过。
陆一凡不死心，他继续问：“我年龄比他们小了十几岁甚至二三十岁，我能和他们融洽相处吗？”
“呵，”陆以诚轻笑，他的剑眉悠悠松开，眼里炯炯有光：“不要把年龄作为失败的借口。”
陆以诚正式接任总裁一职时，只有二十三岁。在公司里除了一线工人，就数他年龄最小。如果陆一凡连研发部门这班搞技术出身的人都奈何不了，以后是没法接管公司的。
那一年，他接任总裁，公司里的几个资历极老的老人根本不服管教，各种蹬鼻子上脸的，给他各种添麻烦。故意在货物里面疏漏大意，质检故意取了没问题的货去检测，说合格放行。结果出现了大规模投诉和退货。
公司规模小，根本承担不起全部召回带来的损失。大家都准备看陆以诚这个“年轻无能”的土财主二代的笑话，等着陆以诚放下尊严，卑躬屈膝地来求他们，他们都准备好提升职加薪的数额了。
那是陆以诚打的一场硬仗，他至今记忆犹新。他召开了总裁办公会，把所有的高管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拉上了遮光窗帘，只有投影仪大灯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片蓝色的屏幕提示“无信号输入”，陆以诚站在讲台上，盯着这班坐无坐相，自以为是，无法无天的“老臣子们”。
陆以诚以严厉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视在场的高管，高管们并不怕他，跷二郎腿，抽烟，吊儿郎当，毫无纪律，毫无敬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以诚打开了电脑，设置了投屏。他打开一个装了十来个视频文件的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打开。
不需要言语恐吓，不需要威逼利诱，高管们一个接一个地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而不自知，一个接一个地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视频里，是他们商量如何给陆以诚下马威，如何指导工人故意疏漏，如何刻意抽检瞒报的“背叛”事实。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陆以诚眼里映着淡蓝色淡漠的寒光，那深邃的目光里，根本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人该有的冷峻。
第一个选择，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几个高管自己分摊买单，这次，陆以诚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个选择，不想做，就走。这些录像陆以诚会公布给警方，该付的责任，一样不少，该赔的经济损失，同样少不了。
有高管抗议自己根本没那么多钱，不可能赔偿这些损失的，大家一致附和。
陆以诚自然有本事去兜这个底，但犯错成本如果那么低，日后少不了三番五次地给他添堵。他是要把企业做大做强的人，怎么可能整天困在内耗上？
陆以诚冷笑道：
“钱，我可以借给你们。但这笔账，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抓回来！”
他关了投影仪，会议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蓝色微光中。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