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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个屁的城府。」
听完泽莎尔的讲述，李维不屑地晃了晃酒杯。
「林恩那小子从小就以腼腆内向丶害怕暴力闻名，别说像个男人一样战斗了，就是让他杀只鸡他都会手抖。与其信他有城府，不如信我是弗萨克十六世！」
「不管怎麽说，反正我提醒你了哦，到时候阴沟翻船了可别后悔。」
泽莎尔撇了撇嘴。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就这两天的见闻来看，自家这位领主无论是品行还是智慧都不如那个霜星领的土包子。既然李维执迷不悟，她也懒得直言敢谏了。
不过倒也能理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自己也很难相信。
所以还是认真训练备战吧，毕竟到时候上去打的是她，真输了也是她不好受……
在督导师的监督下，泽莎尔在训练室中释放烬华炎冕的力量。火焰如同灵巧的蛇类蜿蜒扭转，呈现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各种形态，不过更多时候是磅礴的烈火。
而那位督导师则时不时会扬起铁鞭抽打在她的身体上，并伴以激励的话语：
「就是这样！」
「给我坚持住！」
「还有两分钟！就快到了！」
泽莎尔则咬紧嘴唇，专心维持魔能的释放。
「痛苦耐受训练」是教廷麾下魔女学院的经典训练方式之一，当世教皇认为只有魔女在痛苦状态下仍能维持魔能，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作用；同时他还认为忍耐痛苦也是向神忏悔从而获得救赎的重要途径。
因此，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魔女不但是无用的，也是有罪的。
泽莎尔对这套说辞不以为然，不过就魔女学院的一些优秀毕业生来看，这种训练方式的效果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有用，那就可以接受。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知多久后，督导师终于放下了铁鞭。
泽莎尔松了口气，欠身行礼后走出了训练室，外面的李维正在沙发上畅饮神圣水。
招待所是为契约魔女的领主准备的，因此每个房间都有这种供魔女使用的训练室，从而确保领主们在享乐的同时变强的进度不会落下。
房间里布置了以神罚之石为核心的特殊阵法，可以让魔女在施展魔力的同时又不对房间造成破坏。
「下一项是吸收魔能水晶。」
督导师将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堆满了散发着紫色幽光的晶石。这种水晶可以供魔女快速补充魔力，从而在短暂休整后继续高强度作战，效果类似于高能的压缩饼乾。它也是维持训练和作战的关键。
当然，吸收这东西并非没有代价，一方面它会积累等多污染，另一方面吸收的过程也是很痛苦的。所以大部分魔女都会借一些东西减轻痛苦。
「来点？」
李维将一瓶15%浓度的神圣水丢给泽莎尔。
「不用，你自己留着喝吧。」
泽莎尔将它放回桌上，做了个深呼吸便捏起水晶。
与皮肤接触的瞬间，水晶整个闪烁起微光，而泽莎尔的指尖皮肤也多了几缕裂缝般的紫色发光细丝。
那白皙赛雪的小臂顿时爆起青筋，泽莎尔咬紧牙关，额头汗如雨下。
不过她并没有痛得惨叫出来，也没有因此松手，而是直到水晶再无任何反应才将其丢开。
是个狠人……李维抿了抿嘴。
吸收水晶魔力的痛苦不亚于刮骨疗毒，大部分魔女都无法忍受，神圣水最初也是作为止痛药诞生的，后来才慢慢演变成贵族的享受。
李维认为泽莎尔这样纯属没苦硬吃。反正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你过来。」
随后李维喊来扈从，向他耳语了几句。那男子点头领命，小跑着出门了。
「你让他去盯土包子？」泽莎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根据你收集的情报，多道保险总是没错的。」
李维喝着神圣水，一脸笃定。
「那家伙大概率是狗急跳墙想用什麽禁术，这样肯定会露出马脚，正好直接举报他。」
土包子才不是那种人……泽莎尔抿了抿嘴，终究没和自己的上司顶嘴。
不过她也很好奇，在他的指导下，那个小白毛到底会发生什麽改变。
至少目前来看，还是优势在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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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艾薇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沉思的表情无比认真。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虽然看起来高冷寡言，但她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魔女。
林恩的话乍一听像安慰，但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蕴含深意。
自己一直在高强度训练，看似兢兢业业，却导致污染快速积累，落得个被抛弃的结局。如果不是林恩出手相救，她现在已经去往传说中的冥界了。
甚至在被处决的前一刻，她还以为是自己咎由自取。
而林恩则告诉她，这并非她的过错，而是害人的训练方式导致，并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理念：
想要快就得先慢下来！
——没错，被训练和战斗填满的生命无疑让她迷失了自己，无暇打磨自己的魔能。
这样怎麽能当好魔女呢？
此刻从痛苦与忙碌中脱离出来，她才意识到过往的路线全错了。
一把刀不仔细打磨就匆匆拿去砍柴，结局必然是快速损毁，而柴也砍不了多少。
林恩果然是前无古人的大师，他的思想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解决了内耗问题后，少女的心态顿时变得明朗。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被遗弃或被圈养的存在，而是承担着先驱者一般的重大使命，正在为众多魔女探索一条改天换地的新路线，整个人都格外充实。
不过认真思考了一晚上，她还是毫无头绪。
泽莎尔不管是魔能的效果，还是可以调动的魔力总量，相比自己都有显着的优势，更别说对方还有七天套餐加持了。
而若想避免污染过多积累，不但意味着平时要避免高强度训练，在战斗中也要尽可能少地调动魔能。
用更少的魔能战胜更强的敌人，这似乎是个天方夜谭的设想……
不知不觉，天亮了。
房门被敲响，不过这次来送餐的不是林恩，而是科尔。
今天的早饭依旧有热牛奶和煎蛋，不过面包换成了一种列维多领本地的面点，鱼片则换成了培根。
自从被林恩契约之后，她吃的早饭从来没有重复过，而美味可口是它们的共同特点。
「大人有事出门，今天的早餐由我来送。」
「谢谢。」
「……不客气。」
科尔欲言又止地看着艾薇的坐姿，总有些眼熟。
她就这麽坐了一晚上？
「艾薇小姐，大人让我向你转达些话。」
科尔收起思绪道，「他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把工作和放松相结合起来才是王道……嗯，那个词汇应该是这意思。」
其实他并不指望清冷寡言的少女会回复她。
「好的。」
没想到艾薇点了点头，眼睛明亮了些许。
在首席骑士的注视下，她走到餐桌前坐好，表情清冷而认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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