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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往前走，陈柚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殷衡这是发病了。他赶紧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在殷衡身后唤他：“阿衡。”
对于陈柚的话声，殷衡置若罔闻。他的行动宛如一个僵尸，一步一挪，动作僵硬迟缓。陈柚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只能跟在他身后，然后同时寻求附近护士的帮忙。
几个护工上前，一人一边挽住殷衡，殷衡开始挣扎，像是一条被捆住却仍然不愿放弃的鱼。他扑腾起来，旁边的人便死死按住他。青筋冒起，他扯着嗓子大喊：“姐姐，姐姐！”
而殷澈，正站在不远处，观望这一切。她望着殷衡，如同在望着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路人，在大街上被人按倒，既有探知真相的好奇心，又有怕遭误伤的担心。
她只冷眼瞧着，瞧着殷衡垂死挣扎，瞧着殷衡声嘶力竭地呼喊：“姐姐！姐姐！姐姐……”
殷澈是他的姐姐，可殷澈在他喊“姐姐”时，没有走近他。
有人群逐渐靠过来，被护士赶走。这里的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大多时候都保持了人性里经久不衰的特质：八卦。
“他怎么了？”站在殷澈旁边的男人蓦然开口。
殷澈垂眼睨着他，只听那人以尖细的声音再道：“你不知道吗？前几天，那个小护士，喏，就是总是跟着他的那个，和别人说他坏话，被他听见了。”
瞥了他一眼，殷澈瞬间理解，他在装女人。既然是在眼前的环境里，殷澈猜测，他的身体里该是住了几个人，他是精神分裂。
“什么坏话啊？”男人问。
“女人”：“小护士和别人说，他的姐姐不要他了，他现在只是一个人。”
许是察觉到殷澈的打量，男人突然看向殷澈，与殷澈四目相视，然后他缩起身子，压低嗓音：“老婆，怎么办？她好像发现你了。”
“女人”同样小声：“那我们快点逃吧。“
“好的，老婆，我要带你逃去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说完，男人弓着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往外前走。
即使走远了，殷澈仍能听到他的自说自话。他和他的“老婆”很恩爱，相信他们之间不会出现任何争吵。
不远处，护士和护工已把殷衡制服，给他扎了一针，殷衡很快就镇定下来，似乎是睡着了，殷澈没太注意。小护士在跟随人员去病房前，一抬头，对上殷澈的视线。
嘴角微微勾起，殷澈以一种绝对冷酷的眼神遥遥眺望。殷澈稍稍挑眉，似笑非笑。原以为是未经世俗洗礼的纯真，到头来不过是在犯错后的暴躁补救。殷澈的嘲讽之情，全然不落地表现在脸上。
这世上的人大抵如此，做一些错事，再试图将错误转嫁到别人身上来获取那可笑的心理安慰。
跟着医护人员安顿好殷衡，陈柚才想起来去找殷澈，他问小护士：“见到阿澈了吗？”
小护士勉力回答：“刚才在大厅看到她了。”
“大厅……好的。”即使正往大厅去，陈柚还是习惯性掏出手机，给殷澈拨去电话。然后，电话铃声在不远处响起。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陈柚见到殷澈。“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