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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这样的。即使我经历过父亲的去世，当我站在急救室门口等你时，我还是害怕得手都在发抖。即使我经历了等你的恐惧，在听到这件事时，我还是会心如刀绞。这就是人生，它发生了那么多不美好的事情，并不是为了美好做铺垫，只是我们的人生进入了不幸的阶段。”
“所以，你没有必要强求自己变成更厉害的样子，你只要做你就好了，你难过，你想要哭泣，只管哭泣。你哭出来，不会成为丢脸的你，相反的，你不哭出来，也不会成为坚强的你。”
陈柚的声音是温柔的，如同淙淙山涧，汨汨流淌。他很少同殷澈讲道理，殷澈也几乎没给过他这样的机会。他的人生比她短了差不多五分之一，他所拥有的道理，自然也比她少很多。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终于，殷澈松开死死咬唇的牙关，她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满载的都是委屈与无助。
她是一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做不好，想要实践的诺言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延后，想要成为的形象，也不过是一种幻想。
她时常会思考，自己不过是比一般的废物更有钱，一个有钱的废物，会比一个普通的废物更好吗？
“张婶和我说，他们……不指望着我能经常……去看望他们，只希望我们……每年都能去一次。我还和她说，好的，以后……每两个月就会去……看望他们一次。”被止不住的抽噎打断，殷澈的话语说得断断续续的。她深深喘了口气，再道：“以前张婶和我说，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走了，让我也不要害怕，她说我的身边仍然会有很多人在保护我……”
那天晚上，殷澈哭了两个小时，哭到缺氧，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喘气。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喘着喘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在那个舒适的怀抱里睡着了。
每天差不多有十八万人会从这个地球上死去，张叔张婶也不过是其中之二。在那样庞大的分母衬托下，他们的这个分子平凡又不值一提。
太阳照常升起，夏日照常炎热。
警察调查出的结果是排除线路老化，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将继续调查，案件性质暂定为谋杀。若是纯粹依靠他们，殷澈担心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她先交代张破晓去查哪些人和张叔张婶联系过。
“过去的十天里，他们和你、顾远野、殷程、你们的司机小李，以及一个陌生号进行过电话沟通。”张破晓深谙此次事情的严重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总是很快就给出报告。
殷澈问：“能够提取到他的全部通话记录吗？”
“这个做不到。”张破晓斩钉截铁。“他自己没有录音，我这里无法查到。你可以一一打过去核实，问一问他们都聊了什么。”张破晓提醒。
可是，他们就一定会说真话吗？
殷澈眉头紧锁，啪嗒打开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