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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煲汤的过程相当枯燥乏味。
可今日因有林芳与顾兰的比试,厨房众人的视线,时不时地瞥向灶台上的两口炉晶锅。
至于被忽略的伊管事,在比试开始后,便悄然淡出众人视野,返回主屋,向尹老夫人事无巨细的汇报厨房之事。
“还有这等事儿?”尹老夫人微微扬眉。
“老夫人,不瞒您说,我兰姐的厨艺,乃是醉仙居掌勺大厨亲自传授,所做美食,色香味俱全,尝一口,便令人回味无穷……依我看,这位林姑娘不自量力,铁定要输。”
对顾兰的厨艺,花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
然而,在她滔滔不绝的夸奖顾兰时,尹老夫人的脸色,越愈渐阴沉。
若顾兰日后成了尹府主母,能有如此厨艺,便是极好。
可眼下,她还未成为尹府之人。
私心使然,尹老夫人并不希望林芳输。
毕竟林芳现在代表的,是尹府。
若她输了,便是间接昭告世人,尹府大厨的厨艺,还不如一个外府世家小姐……
“老夫人,花芝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恩准。”
“花小姐请说。”
“花芝想去厨房看兰姐煲汤,不知尹老夫人可否找人替花芝引路?”
“伊管事,你带花芝小姐去厨房瞧瞧吧,老身身子有些乏,便不去了。”
说完,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合上双眸,眉头深锁。
伊管事担心的望向老夫人,到嘴边的关切之言,因有外人在场,也重新咽了回去。
“多谢老夫人。”
花芝并未察觉出异样,兴奋的向老夫人道谢,转头便向伊管事点头示意。
伊管事一言不发,带着花芝,直奔厨房而去。
“兰姐。”
花芝的高声呼喊,打断了顾兰的煲汤进程。
“花芝妹妹?”顾兰惊讶道。
她没想到平日远庖厨的花芝,今日竟会主动来厨房。
“兰姐,听闻你在煲汤,不知你今日煲的,可是往日妹妹喝过的猪骨逸菜汤。”
猪骨逸菜?
吴大厨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蹙到一块儿。
难道说顾兰小姐的师傅是他?
想到这儿,吴大厨沉着脸,高声“命令”林芳:“林丫头,今日比试,你只许赢不许败!”
厨房的小厮和丫鬟们,都纷纷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看向吴大厨。
方才没见吴大厨这般重视比试结果,怎么此刻,他却突然对林芳提出如此高的要求。
这其中,究竟有何变故?
林芳虽然跟众人一样困惑,但她还是稍微有点头绪的。
因为她发现,吴大厨的“转变”,是从花芝出现,不,确切来说,是从花芝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才猛地转变了“心态”。
从鼓励安慰,到只赢不败……
如果她没猜错,吴大厨在意的,应该是花芝提到的那道“猪骨逸菜汤”。
比试前,葵儿再三强调过,顾兰师承醉仙居,想来让吴大厨真正“暴走”的,是顾兰的神秘师傅。
“师傅,不是您跟我说,要保持平常心,厨艺不分好坏高低,只是贵在做菜之人的心意。”
林芳半开玩笑的套用吴大厨之前宽慰她的话,想以此开解他,但很可惜,收效甚微。
“林丫头,若今日你输给顾小姐,你我师徒情谊,便到此结束。”吴大厨不苟言笑的正声道。
见吴大厨板起脸,看样子,一点也不像闹着玩,林芳顿时收起玩闹心,冷静的凝视他。
“师傅,您是认真的吗?”
吴大厨没回答,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来,顾兰的神秘师傅,定然与吴大厨有不浅的渊源。
尽管林芳不满吴大厨如此草率的说不要她这个徒弟就不要,但她同样好奇,能让吴大厨如此决绝的“不要”输了比赛的她,其中的缘由,必然精彩……
不过,她偏生要赢给他看。
而且,她不是谁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人!
“师傅,若我赢下比赛,你可否满足徒弟一个心愿。”
“等你赢了再说。”吴大厨平静的回道。
“若师傅你不答应,那徒弟现在便灭火……”
说完,林芳冲他邪邪挑眉,之后,蹲下身子,装作要扑灭灶台下方之火的样子。
“你!林丫头,你住手!”
吴大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在林芳“说到做到”的冲动下,绷不住了,急忙上前拦下她。
林芳灵活地转身,让吴大厨拦了个空:“师傅,徒儿只是单纯的想看看火势是否合宜。”
之后,她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细声打趣道:“师傅,您老这般冲动,莫不是真担心徒儿会主动认输?”
“林丫头,你!”
被看穿的吴大厨,无奈的拧眉。
一身干瘪瘪的怒气,竟无处安放。
林芳欣然一笑,故意提高音量,势要让在场所有人听见:“多谢师傅答应徒儿的愿望,徒儿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吴大厨一愣。
他几时答应她的愿望?
这丫头,太古灵精怪,他好像有点不认识她了……
林芳与吴大厨之间的嘈杂打闹,并未影响顾兰。
事实上,打从一开始,顾兰就没将半吊子的林芳放在眼里。
比试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她真正在意的,是尹老夫人,以及尹凛少爷能否认可她的厨艺。
此次登门拜访,她便是想给尹老夫人留个好印象。
因此,当听见尹老夫人担心尹凛少爷身子弱,要找人给他炖汤补身子时,她便主动请缨,揽下这活儿。
若她做的汤,能入得了尹老夫人与尹凛少爷的眼儿,那对于日后,她进入尹府,便是极大的助力!
当顾兰掀开锅盖时,一股浓郁的汤香,缓缓随风飘散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忍不住多吸几口空气中的香气。
好似听着了味儿,便等同于喝到了汤……
很快,顾兰与林芳前后脚完成了煲汤。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小厮丫鬟,皆被暂时赶出厨房。
当然,林芳和顾兰两位“大厨”,也同样被请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俩人——吴大厨和葵儿。
他们互相监督,分别将林芳与顾兰所煲之汤,盛入外观完全一致的汤盅内,合上盖子,然后,离开厨房。
接着,林芳和顾兰,分别点了两个丫鬟,让她们进去把两碗汤端出来。
如此一来,若不开盖,便无人知晓俩丫鬟手中的汤品,究竟是何人所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