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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做她来善后摆平此事，弄死这个丫鬟，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不过，她不会选择下毒这么个蠢法子。
畏罪服毒？
那个丫鬟被尹老夫人执行家法前，抵死不认暗害尹清之罪，现在受了酷刑，反而畏罪服毒，前后矛盾之大，根本说不通！
相反，若那丫鬟是失血过多而死，就能说成是执行家法的家仆下手太重，如此一来，便合情合理多了……
“老奴刚挑完丫鬟，正准备带去雅阁，便有小厮来报，说那丫鬟已气绝身亡。老奴赶过去一瞧，发现那丫鬟嘴角流出黑血，便断定她是中了毒……”
而后，伊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缓缓摊开：“老夫人，老奴还在她身上搜到此物。”
当绢帕上躺着的物件，呈现在尹老夫人和林芳眼前时，俩人皆诧异地皱了皱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绢帕上的那根又紫又黑的枝丫，就是刚才谢大夫提到的紫嫣草。
死无对证？
原来如此~
难怪对方要毒死那个丫鬟，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通……
“这便是紫嫣草？”
“回老夫人，燕儿确认过，是紫嫣草无疑。”
“燕儿？”尹老夫人忽然想起燕儿是谢大夫的徒弟，自是熟知紫嫣草的：“燕儿此时现在何处？”
“回老夫人，方才小厮来报丫鬟死亡，老奴便擅自做主，派人去寒霜院将燕儿请来验尸。”
“燕儿还会验尸？”林芳纤眉一挑，有些惊讶。
伊管事看向林芳：“林姑娘有所不知，燕儿曾跟着镇里仵作学过月余……”
没想到燕儿真会验尸，看不出来啊~
他们刚提到燕儿，后脚她便姗姗来迟的现身在素心苑。
“老夫人，伊管事，尹凛少爷……”
燕儿踏进屋内，依次向在场众人行礼。
“燕儿，无需多礼。”尹老夫人正了正声，缓缓开口，“方才那丫鬟的尸身，你可验清楚了？”
“回老夫人的话，燕儿幸不辱命，已查明她真正的死因。”
真正的死因？
林芳不经意的走到尹凛身边，装作陪他一起赏花的模样，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燕儿和尹老夫人。
“莫非那丫鬟之死另有隐情？”尹老夫人稍稍提高音量，透出丝丝讶然。
“老夫人，那丫鬟确有中毒迹象，毒物也与伊管事取得的紫嫣草相吻合，只不过……”
燕儿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尹老夫人等得有些心焦：“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紫嫣草虽有毒性，却不致命。且燕儿在那丫鬟咽喉处发现过量紫嫣草，而她的脏腑内，仅有少量。故燕儿大胆推测，她是死后被人下毒，造成畏罪服毒的假象。”
“死后被投毒？”尹老夫人拧眉，“那方才你说找到那丫鬟真正的死因，死因究竟为何？”
“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
不就是她刚才想到的“弄死”那个丫鬟最保险的法子吗？
林芳快速收起眼底诧异，继续正大光明的“偷听”燕儿和尹老夫人的对话。
“那丫鬟应是受不住家法，在被送到后院时，便已奄奄一息，之后伤口得不到及时救治，才会失血晕厥……至于紫嫣草，其实燕儿方才说的不太准确。因为那丫鬟之死，也非全然与紫嫣草无关。”
燕儿说的很玄乎拗口，尹老夫人听得有些头疼。
伊管事瞧出尹老夫人的不适，立马来到她身侧，帮她揉按太阳穴，以便帮她分散烦忧。
“与其说她中毒，倒不如说她是死在紫嫣草药性之下。”
“药性？”
“是的。”燕儿点点头，激动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哽咽，“紫嫣草对治疗寒疾有奇效，是因其本身带有活血化瘀之热效。冷热调和，互相对抗，方保一时平衡。那丫鬟先前受过重刑，体内血液已然加速流动，再被人强行服下紫嫣草，体内血液更是源源不断往外流，最终，她还是死于失血过多。”
绕是绕的，不过林芳也总归听明白了。
对方原本打算让所有人认为那丫鬟是死于紫嫣草之毒，不曾想，燕儿却告诉他们，她是却死于紫嫣草的药性。
虽说最后殊途同归，但很明显，两者有本质区别。
若是畏罪服毒，那丫鬟便该选择更毒的毒药，而非几乎毒不死人的紫嫣草。
虽说对方应该是想坐实那丫鬟有紫嫣草……
“燕儿，你怎知那丫鬟是被人强行服下紫嫣草的？”
趁着尹老夫人还未消化完燕儿的陈述，林芳来到她们跟前，好奇地打听“细节”。
“因为那丫鬟周身有挣扎痕迹，且她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
尽管是解答林芳的疑问，但燕儿笃定的眼神，却是看向尹老夫人。
“如此说来，是有人要杀人灭口？”
林芳看向燕儿，但这句话，她是说给尹老夫人听的。
“杀人灭口？”
尹老夫人重复着低声喃语。
“噗通”一声，燕儿突然跪了下来。
“燕儿，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尹老夫人被燕儿的突然下跪给弄懵了，看了眼离她最近的林芳，正声道，“林丫头，快把燕儿扶起来。”
林芳也纳闷，正要伸手去扶，却被燕儿摇头拒绝。
随后，燕儿跪直身子，微微泛红的眼眶，闪耀着坚定的眼神：“老夫人，燕儿求您为一一做主。”
话音落，她重重地朝尹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当燕儿再抬起头时，额前红印甚是骇人，连林芳见了，亦替她疼。
“燕儿，快起来说话。”
尹老夫人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老夫人，若您不答应燕儿，燕儿便长跪不起。”固执的燕儿，眼中隐隐泛着泪花。
“好好好，老身答应，你快些起来。”
见尹老夫人松口妥协，林芳眼底骤然闪过诧异。
没想到燕儿在尹老夫人心中的分量也不轻。
林芳将燕儿缓缓扶起。
等她情绪稍稍稳定，尹老夫人这才点出心头困惑：“燕儿，你方才提到一一，她是谁？”
燕儿深吸一口气：“回老夫人，一一便是那个受了仗刑，惨遭毒杀的丫鬟。”
哦豁？
“一一与我情同姐妹，她的秉性，我最是了解。老夫人，请恕燕儿无理，若说一一下毒害尹清小姐，燕儿我第一个不信。”
啧啧啧，没想到燕儿和那丫鬟，居然还有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