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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夫人凝视林芳,试探道:“林丫头,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的凛儿?”
事关尹凛挑选未来妻子的标准,尹老夫人为何会征询她的意见?
尽管不解她老人家的意图,但林芳还是中规中矩的答道:“回老夫人,尹凛少爷生性单纯善,待人善良,自然是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的女子,方可与之相配。”
“德才兼备,秀外慧中,不错不错。凛儿确实需要这般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来替他操持家中大小事务。”
尹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林芳一眼,继续道,“那你觉得,若有人认不清自己身份,妄图攀高枝,麻雀变凤凰,我又当如何处置此人?”
攀高枝?麻雀变凤凰?
林芳皱眉。
她怎么感觉尹老夫人说的是她啊?
“自古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尹凛少爷的婚事,理当由老夫人做主,只不过……”林芳话锋一转,犀利的点出尹老夫人听完未必会高兴的话,“尹凛少爷多少与常人不同,老夫人挑选少夫人,恐怕得多费一番心思。”
林芳话音刚落,果然感知到一记危险眼神,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之后,低沉沧桑的娑声,缓缓道来:“林丫头,你可知,今日若旁人同我讲这番话,早被我家法处置。”
林芳微微勾唇,挺直腰杆,坦然自若:“老夫人,忠言逆耳,况且尹凛少爷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绝不敢怠慢少爷。自然,奴婢也不希望未来的少夫人,因尹凛少爷的特殊,而冷落了少爷。”
这是她的真心话。
如果将来尹凛的妻子适应不了他怕生寡言的性格,估计他们的生活也难以和睦……
不知为何,一想到尹凛要跟别家女子成亲生娃,林芳心里,莫名闷闷的。
尹老夫人双眸微眯:“好一个忠言逆耳!”
她老人家面色凝重,眼神锐利,但林芳却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半晌,她老人家才再次开口:“林丫头,记住你曾经的誓言,莫要让老身失望。”
尹老夫人的“善意提醒”,夹杂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老夫人,奴婢眼下只想好好伺候少爷,报答少爷的救命之恩。”
“你有自知之明便好。”
尹老夫人敛起肃意,又稍微叮嘱了林芳几句话,便让她带着尹凛回去休息。
走出屋子,林芳看了眼刚才尹阳兄妹受家法的位置。
那儿现在倒是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她们受罚结束,应该回自己院落去“养伤”了。
也好,省得尹沅沅又乱说,把他们受罚的事儿,赖到她头上。
等到完全走出素心苑,林芳长长地舒了口气,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总算落地了。
刚才尹老夫人旁敲侧击的试探她,该不会是怀疑她喜欢尹凛,以为她存有私心,想从丫鬟变少夫人吧?
虽说她对尹凛确有好感,但那也仅限于处于对朋友的关心和爱护,甚至更多时候,她把他当成孩子在哄,而非一个正常男子。
试问,她怎么会对一个孩子动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芳用力摇了摇脑袋,回过神,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尹凛疑惑的黑眸:“小芳芳?”
“少爷,怎么了?”
她尴尬一笑,很快翻篇。
“小芳芳,花花。”
尹凛突然把一盆花捧到林芳面前,吓得她冷不丁后退了小步。
确定他手上只是一盆普通的花后,林芳这才定下心,仔细端详起他手里的花。
浅粉花瓣,将中央黄穗花蕊包裹完整,旁侧绿叶,同样不失风采。
都说绿叶衬红花,但尹凛手中这盆花,却让林芳头一回觉得,叶子也有不输花朵的时候。
不过,他从哪儿抱来这么一盆特殊的花?
难不成,是从素心苑拿的?
“少爷,这花是老夫人给您的吗?”
尹凛点点头,随后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少爷,要不然还是我来拿吧,您别累着……”
说罢,林芳摊开手,看了看尹凛,又瞄了眼他手里的奇花是,示意他把花递给她。
其实,她没有非要这盆花不可的缘由。
只不过,他们从素心苑出来,尹凛作为主子,手里拿着东西,而她身为丫鬟,不仅不帮忙,还眼睁睁看着主子抱重物而无动无衷。
被其他丫鬟瞧见,以讹传讹的散播谣言,说不定明日,还会传出什么她对尹凛大不敬的闲言碎语……
原以为尹凛会像之前那般,毫无保留的对她言听计从。
但此刻,他却用力摇摇头,之后,更是面色紧张的抱牢手里的花盆,唯恐下一秒林芳从他手里硬抢。
“少爷,你为何不肯把这盆花给我,莫非它对你而言,有什么特别意义?”林芳不解的望着他。
难不成是某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送的,所以他才格外珍惜,舍不得让旁人触碰?
尹凛不说,她便也不再逼问。
只是心头像被巨石重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尹凛才慢慢开口,简单地蹦出几个字:“花花重,小芳芳累。”
林芳一愣。
她设想过无数个尹凛不让她拿花的理由,但独独没想过是这个——
所以,尹凛是怕她累着,才不肯让她拿花……
可是一盆花而已,根本不重,也累不着人。
“少爷,这花不重,小芳芳可以。”
比起重如泰山的流言蜚语,她宁可搬花。
然而,尹凛不知人言可畏的厉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林芳受累。
于是,在林芳上手抢时,他灵活闪身,往前走一小步,刚好让她扑了个空。
“少爷,别任性了,这么多人看着,您若不让小芳芳拿,恐怕明日,尹老夫人又该怪罪小芳芳没服侍好您,要家法处置小芳芳了……”
听到“家法”二字,尹凛眼神,倏地一变。
见他有反应,林芳继续板起脸,严肃地乘胜追击:“少爷,小芳芳知道您心疼奴婢,可伺候服侍您,本就是小芳芳的分内之事,您不让小芳芳伺候您,只怕老夫人就会将奴婢赶出寒霜院,那少爷可真就见不到小芳芳了……”
林芳的一番长篇大论,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被绕进去,不知所云了。
也不知道尹凛有没有领悟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