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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沅沅小姐月例也不多，要不，看在小芳芳面子上，一百五十两如何？”
林芳扭过头，轻声细语的跟尹凛打商量。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尹沅沅听见。
“林芳，谁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尹沅沅不屑的瞪视她，“你休要得寸进尺，说好一百二十两的！”
林芳转过头，不以为然的迎上尹沅沅：“沅沅小姐，此刻主动权不在你我手上，而在少爷手里。若少爷不肯，奴婢也没辙。要不然，您亲自跟少爷商量？”
见林芳让她自己跟尹凛说，尹沅沅秒怂，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闷声不吭。
她要能跟尹凛说上话，哪儿还用得着林芳！
见尹沅沅暂时消停，林芳收回目光，转头继续跟尹凛“协商”。
这回，她声音小如蚊叫，让尹沅沅无法偷听。
半晌，尹凛走到尹沅沅面前，痛快地将装有耳坠的小木盒举到她眼前。
尹沅沅欢喜雀跃，正要从尹凛手里接过木盒。
尹凛突然收回手，学着林芳刚才的样子，摊出另一只手，薄唇上下轻阖：“一百五十两。”
尹沅沅嘴角微微抽搐，怒瞪着林芳。
不给尹沅沅开口的机会，林芳主动帮她“分析”利弊：“沅沅小姐，这一百五十两，是我向少爷极力争取的，若您不愿承情，奴婢也没法子。”
说吧，林芳摆出一副“我已尽全力”的表情，让尹沅沅恨到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好，我给。”
这三个字，几乎是尹沅沅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担心再生变故，尹沅沅当即从林芳手中要回原先那张二十两的欠条，又火速写完一张五十两的。
瞟了林芳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新欠条交给尹凛。
拿到欠条后，尹凛没有半分不舍，爽快的把小木盒递给尹沅沅。
怕他俩玩猫腻调包，尹沅沅还慎重地打开木盒，确认里面真装有耳坠，这才放心地长舒了口气。
尽管一波三折，但好歹得了了夜大师的作品，只要能博得奶奶欢喜，她也算不枉此行。
等尹沅沅离开，一旁的小厮实在憋不住好奇，凑近林芳身边，好奇道：“林姑娘，你方才到底与少爷说了什么，为何少爷突然改变主意？”
“嗯~天机不可泄露。”
林芳神秘一笑，将卖关子进行到底。
望见不远处柜台前，故作忙碌记账的伙计，林芳走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平静道：“那副耳坠不是了夜大师的作品。”
平淡的语气，透着丝丝肯定。
伙计握着笔的手，猛的颤了一下。
墨汁忽的晕开，糊了账本一块黑。
他懊恼的拍了下拍脑袋，手忙脚乱的拿起桌布，小心擦拭补救。
“这么紧张，看来我是猜对了。”林芳轻勾唇角。
伙计局促的擦了擦额前冷汗，勉强堆起笑脸，抬眸看着林芳，嘴硬道：“姐姐说笑了，紫玉耳坠怎能不是了夜大师的作品？”
“第一，大师之作不会轻易放在显然之处；第二，虽然你说的煞有介事，还用店铺百年声誉做保证，起初我也信了，但你最后收下一百两时，露出了破绽。”
林芳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微眯的双眸，偷偷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九儿等人眼中只有好奇。
而那个伙计，眼神飘忽闪烁的厉害。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芳心中有数。
“这位姐姐，你说我露了破绽，不知您看出了什么？”怕林芳是诈他，伙计模糊概念后，反问她。
林芳浅浅一笑：“按理说，拥有大师作品的店铺不该轻易将大师作品卖出，否则日后，你们还拿什么来吸引客源？所以，你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恰恰证明那件作品并非大师真迹。”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她没说。
若真是大师手笔，岂止卖一百两。换做她，哪怕卖个上千上万两，也不过分。
虽然她不知道了夜大师是何许人也，但看刚才尹沅沅如此在意这位大师的作品，即便一再被宰也非要拿下那副耳坠，可想而知，这位了夜大师定然不是寻常人。
林芳一语中的，伙计顿时扬起一抹被拆穿的苦笑：“果然瞒不过姐姐的火眼金睛，还请这位姐姐高抬贵手，切莫传扬出去……”
要是让在外出置办货物的掌柜发现他趁他不在，打着了夜大师的名头哄骗客人，指不定明日就得被掌柜扫地出门。
“要我守口如瓶，也不是没法子。”林芳冲他挑了挑眉，“若你能将了夜大师真迹拿出，让我们亮亮眼。我便将今日之事，忘得干干净净。当然，他们也会忘得彻底。”
说完，林芳看向尹凛和九儿等人。
他们皆配合着重重点头。
伙计惊诧的瞪大眸子，难以置信的望着林芳。
“你不用惊讶。若你家店内没有了夜大师真迹，我相信，你是不敢扯下这个随时会被揭穿的弥天大谎。”
林芳有理有据的分析，让伙计彻底信服了。
了然的同时，伙计也犹豫了：“这……”
当初掌柜离开前，除了让他看好店，更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保管好那个物件，万不能将它示人。
现如今，林芳以此为要挟，非要看真迹，若他不给，万一明日林芳到处宣扬，那时来店里的人，得把门槛给踏破吧……
“伙计，忘记告诉你，我这人，其他都好，就有个不太好的习惯——若是想要的没得到，或者没满足，我便会一直记挂着，而且，我闲来无事也特别喜欢找人说话，万一我不小心‘说错话’，让你，不，让你这间拥有百年声誉的玉石店背上欺世盗名的骂名……”
听林芳说的如此严重，伙计哪儿还管得了被墨汁浸坏的账本，惴惴不安的盯着她。
见伙计依旧傻愣的杵在原地，林芳觉得是时候下点猛料。
她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也罢，九儿，我们走吧。”
林芳脚步刚往前迈了两步，距离出店还有一大截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伙计急忙喝止声：“这位姐姐请留步。”
林芳隐去嘴角得逞笑意，转过头，故作不解：“何事？”
“姐姐，若我将了夜大师真迹拿出，你可愿替小人保守秘密。”
“我说话，自然算数。”
“好，姐姐请稍候。”
她果然没猜错。
好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示于人前……
伙计从内堂出来，手上托着一个稍稍落了灰尘的纸盒。
乍一看，倒真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