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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草之毒若无法一次性根除，留在体内余毒便会慢慢侵蚀中毒者的身体。余毒的危害，比其本身毒性，要麻烦的多。若处置不当，更会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听到这儿，尹清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下。
若非尹老夫人坐在堂前，她都要起身去赤炎院，找尹阳当面对质问清楚。
想当初，计划是尹阳定的，紫嫣草也是他给她的。
但是，他当时答应过她，事后定会给她解药，保她安然无恙。
可时至今日，不仅解药音讯全无，连赤莓花都没到手，害得她不得不铤而走险，将中毒之事嫁祸给刚入她院子不久的小丫鬟。
现如今，连谢大夫都对紫嫣草余毒如此忌惮，那她该怎么办？
尹阳之前根本没跟她提过这些！
“谢大夫，不知您方才诊脉，可否探知到清儿体内，是否还有余毒残存。”
尹老夫人的问题，着实问到了尹清的心坎上。
虽然她面儿上装作不在意，但心底，万分期待着谢大夫的准确诊断。
“回老夫人，脉象只是考量依据之一。”谢大夫摸了摸胡须，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从尹清小姐的脉象上看，老夫只知她体内尚有余毒残留，至于此余毒日后衍生而来的后遗症，老夫无法断言。因为其后遗症症状，完全取决于患者服用紫嫣草的剂量。若让老夫凭空臆造，只怕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林芳看着谢大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方才听闻下毒之人是尹清小姐的丫鬟，看来，唯有她才知晓紫嫣草的分量。可她如今被家法处置，身子……”
果然，谢大夫话音刚落，执行仗刑的小厮疾步跑进来，向老夫人汇报：“启禀老夫人，那丫头受不住打，昏过去了。”
谢大夫惋惜的摇摇头：“这下可真不好办了……”
尹清死死攥紧手上的帕子，后背微微沁出冷汗。
若她这身子，跑个四五天的茅厕，能痊愈也就罢了，若不能，这几日的罪白受了不说，还有那未知的后遗……
事实上，紧张之人，不止尹清一人。
“谢大夫，此后遗症可否会影响……”
瞧见尹老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谢大夫大致猜到了她老人家的顾虑。
他轻咳两声，饱含深意的隐晦道来：“传宗接代自是无碍，可行房事时，毒素会否转移到男子身上，老夫不知，且育下婴孩体内，会否残留毒素，老夫亦不敢保证……”
“总而言之，若能得知患者体内究竟残留多少毒素，老夫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方可对症下药。”
谢大夫的诊断，无疑将尹清逼上了绝路。
现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实话实说，告知谢大夫自己所中紫嫣草的颜色，请他判断其年份，从而推断她体内究竟还有多少余毒残留，再对症下药，医治她这幅残躯。
可如此一来，她此前诬陷丫鬟的话，便不攻自破。
尹老夫人定然不会再像往日那般对她信任有加。
但若她死咬着不说，尹老夫人依旧会顾虑到尹凛的身子，担忧她体内毒素会转移到尹凛身上。
那时，她想成为尹凛的妻子，同样无望。
无论哪条路，对她而言，皆是死路。
想到这儿，尹清那张煞白的脸色，越发狼狈憔悴。
“清儿，你切莫担心，也无须害怕，谢大夫定然有法子能将你体内余毒，完全清除干净……”
尹老夫人此时对尹清的关爱有加，更让她压力倍增。
见尹清还不肯说实话，林芳决定玩点大的。
就是不知道谢大夫能不能跟她配合好……
“谢大夫，医书上是否有记载紫嫣草余毒的后遗症表现。”
说完，林芳朝谢大夫迅速挑了挑眉。
谢大夫收到她的眼神“暗示”后，了然的点点头：“医书上确有几条记录，传闻紫嫣草余毒长留在体内，会使女子越来越男性化，嗓音变粗，长出胡子……当然，此乃个例，至于其他症状，医书上也未做全面记载。”
“谢大夫，听燕儿说，紫嫣草之毒，可通过排泄清除体外，余毒不行吗？”
尹清不甘心，毕竟事关她的身子，她还是想问清楚。
“燕儿这丫头，还是学艺不精啊……”谢大夫笑了笑，耐心解释道，“虽然紫嫣草大部分毒性可通过排泄，但难保会有残留，尹清小姐，若你不信老夫，便无需将老夫的话放在心上。”
尹清彻底慌了。
她怎么可能不相信谢大夫的医术，再怎么说他也是燕儿的师傅。
况且，放眼整个萝泉村，也只有他这么一位“神医”，她不信他，还能信谁？
瞧见尹清那张吓到惨白的脸，林芳轻勾唇角，悄无声息的跟谢大夫交换了个眼神：“谢大夫，我听燕儿说，昨日，她去宝善堂取药时，见着了尹阳少爷。不过尹阳少爷神色匆匆，似乎还挺不高兴的……”
尹老夫人探究眼神扫了眼林芳，而后又看向谢大夫：“尹阳去宝善堂做甚？可是他身子不适？”
见尹老夫人关心尹阳去宝善堂的动机，尹清脸色，更是煞白到瘆人。
“回老夫人，尹阳少爷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那他去宝善堂所谓何事？”
“尹阳少爷是来向老夫求药的。”
“求药？”尹老夫人疑惑地拧眉，“他向您求何药？”
“尹阳少爷所求药材，呵呵，说来也真是巧了……”
谢大夫爽朗的笑声，更牵起了尹老夫人的好奇心：“巧？巧在何处！”
见尹老夫人对尹阳向谢大夫求取的药材越发上心，尹清神色陡然一紧。
手中绢帕，早已被她揉捏得褶皱不堪。
“因为它与紫嫣草，有着不浅的渊源。”
“渊源？紫嫣草和尹阳求取的药材究竟有何渊源？谢大夫，您与老身就别这般打哑谜了……”
谢大夫笑了笑，继续道：“老夫人有所不知，凡中紫嫣草之毒，无论体内余毒是否清除干净，都会在手腕上留下一处红点。时间越长，红点越深。若要完全消除红点，便只能用赤莓花涂抹。当然一月之后，即便没有赤莓花，那红点也会逐渐褪去，直至完全消失。”
“尹阳向宝善堂求取的药材，便是这赤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