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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问题……
林芳唇边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
原来此前尹老夫人明里暗里敲打她，不要对尹凛有旁的心思，是因她老人家要替他择一桩门当户对的姻缘。
也对，她不过是个被渣爹贱卖进尹府为奴为婢的丫鬟，有什么资格成为尹凛的妻子……
不对不对，她本来也没想嫁给尹凛！
当初入尹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她攒够了钱，当然要光明正大的走出尹府！
至于尹凛……算了算了，反正尹老夫人定会替他选一个温柔贤惠，婉约端庄的妻子，何须她一个“丫鬟”再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帮尹凛尽快“成长”起来，顺便配合尹老夫人，寻一个能找照顾他，不嫌弃他的“特殊”，能伴他一生的女子。
如此一来，她日后走的时候，也能安心，放心，宽心。
“小芳芳，还，要。”
见林芳陷入自我沉思，没回应他，尹凛拧了拧眉，索性抱住她手臂，摇晃了两下。
“啪！”
林芳光顾着思考尹凛和她自己日后的安排打算，手上的碗本就没怎么拿稳，再加上被尹凛一闹腾，手上的瓷碗，不出意外的应声落地。
发出刺耳的尖锐动静。
尹凛吓得哆嗦了下，抓住林芳胳膊的力道，又无意识地重了些。
林芳吃痛的回神，望见尹凛低着头，神色紧张。
担心他被吓坏，林芳赶紧抬起一只手，摸摸他脑袋，温柔安抚道：“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少爷不用害怕，碎碗是吉祥之兆，您不必紧张。”
“吉祥？”尹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双眸盈满焦虑与疑惑之色。
林芳扬眉，展笑道：“是啊少爷，碎与岁同音，寓意和美……”
“和，美，和，美。”
尹凛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茫然的表情，代替了惧色。
林芳示意九儿尽快将地上的碎碗瓷片清扫干净，免得不小心弄伤尹凛。
雅阁。
尹清拨弄着手里的紫檀佛珠，微眯双眸：“你可曾瞧清楚了，王媒婆确实进府了？”
“千真万确，清小姐，奴婢瞧得真真的，那王媒婆曾替奴婢的远房堂哥保过媒，奴婢不会认错的！”
丫鬟信誓旦旦地冲尹清保证，随后眼中陡然划过一丝贪婪精光。
“做的不错，继续打听，务必问出王媒婆来此的用意。”
尹清依然没睁眼，但下达命令的语气，却掷地有声，且不容置喙。
丫鬟见此番“报信”没打赏，顿时失了大半兴趣，有气无力的敷衍道：“是，清小姐，奴婢遵命。”
说完，丫鬟便要起身离开。
“桌上的碎银两，用作打点之用，剩下的，便赏你了。”
听到尹清这般说，丫鬟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重重地叩谢尹清：“多谢清小姐，奴婢定尽心替清小姐打听。”
等丫鬟兴高采烈地拿着碎银两，欢欢喜喜地离开雅阁，尹清手里的佛珠，却因断了线，珠子不受控制的散乱在地，四处流传滚动。
她缓缓睁开双眸，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往日她纤手被一枚细细的绣花针扎破，都能引得奶奶的垂爱和心疼，如今她的手，被赫赫鲜红铺满，不知奶奶，还能否如往日般关怀于她……
素心苑。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
一个丫鬟神色匆匆的跑进素心苑，打搅了王媒婆与尹老夫人商量婚事。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没等尹老夫人发话，侯在旁侧的伊管事便厉声训斥道，“惊扰了老夫人和贵客，你该当何罪！起么！”
老夫人或许认不出来府内所有丫鬟小厮，但伊管事对他们这些人熟得很，更知晓她们在何处当差，替谁卖命！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望老夫人与贵客恕罪！”
被伊管事斥责的丫鬟，顿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吓得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糠筛，不停地朝老夫人磕头请罪。
尹老夫人正与王媒婆讨论喜事，被丫鬟这么一搅和，倒是失了大半兴致。
虽然心有不悦，但见那丫鬟面带焦急之色，想来应是有大事发生。
尹老夫人侧过身，柔和的笑道：“王媒人，让你见笑了。我那孙儿之事，便拜托你了……”
“老夫人客气了，我王媒婆别的方面不行，看人结姻缘这事儿，准的不行哦。”王媒婆眉开眼笑的继续自夸道，“方圆百里之内，便没有我不认识的公子与小姐。老夫人尽管放心，但凡有好小姐，我必定给您留意物色，保管让您娶到一位称心如意的好孙媳。”
“那便有劳王媒人费心了，伊管事……”尹老夫人朝伊管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将事前准备的木盒拿出来，恭敬的递到王媒人面前。
王媒人自然懂尹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心安理得的收下分量实在十足的木盒，笑得完全合不拢嘴：“尹老夫人，请您把多余的担心丢掉，我王媒婆，定会替您寻得一位才貌两全的孙媳。”
“多谢王媒人，伊管事，替我送送媒人。”
等伊管事将王媒人送出去后，尹老夫人一改方才的喜色，微沉面容，严肃道：“你在哪个院落伺候，到底发生何事？”
“回老夫人的话，奴，奴婢在雅，雅阁当差。”
“雅阁？伺候尹清？”
“是，是，老夫人。”
想到刚刚清小姐交代她的，她极度不安，连说话都不自觉磕巴。
“可是尹清发生了何事？”
尹老夫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尽管尹清之前做过很多错事，但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要完全对她视而不见，自己还做不到这般无情。
“不瞒老夫人，近段日子，清小姐整日郁郁寡欢，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诵经礼佛。清小姐说她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老夫人谅解，但求……”
“但求什么？”
丫鬟欲言欲止的神色，更让尹老夫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老夫人，清小姐说她诵经礼佛不为旁的，只是想替老夫人和少爷祈福，愿老夫人长命百岁，愿少爷日益健朗，愿整个尹府和谐美满。”
丫鬟不敢错漏半个字，将此前尹清交代让她转述的，一字不差地“背”给尹老夫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