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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凛儿口中的碎碎平安，可是你同他说的？”
林芳顺着尹老夫人的眼神向一处角落望去。
满地的盘子碎片，狼藉不堪的画面，霎时映入她眼中。
搞什么~
林芳狠狠的倒吸了口凉气，嘴角微微抽搐：“敢问老夫人，这些是……”
心底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的第六感得到了应证——
“凛儿，你告诉林丫头，这些是什么？”
“小芳芳，碎，碎，平，安。”
尹凛憨憨地冲她微笑，一字一顿的道出她教他的至理名言。
不会吧，她当初纯粹是怕尹凛被碎盘子的破裂声吓到，才用这四个字安抚他，没想到他如此在意，还特地跑到厨房来将这个“美好寓意”进行到底……
尹老夫人寒着脸，冷冷的盯着她，沉声道：“林芳，你撺掇凛儿胡闹，到底意欲何为！”
“老夫人，奴婢不敢。”
林芳朝尹老夫人福了福身，谦逊但不卑微。
因为在这件事儿，她自认没做错。
“哦，你做错事，还有理了？”
尹老夫人面露愠色，眉宇间似是隐藏着巨大的怒意。
“回老夫人，奴婢没错，少爷亦无错。”
乍听之下，她回应尹老夫人的口吻，底气十足。
但实际上，林芳心底，依然畏惧尹老夫人身上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哦~照你的意思，莫非还是老身的不是？”
林芳恭敬的朝尹老夫人行了礼，微微摇头，抬眸正视她老人家，娓娓而道：“老夫人，您也没错。今日之事，实乃误会一场。奴婢认为，尹凛少爷砸碎这么多锅碗瓢盆，其实只是希望尹府能岁岁年年皆平安顺遂。因为少爷记得奴婢无意间提起的‘碎碎平安’，便认定只要将这些器皿砸碎，便可为府宅祈求安定稳当。所以，少爷砸碎这些，并非奴婢撺掇怂恿，而是‘少爷自己’的意思。”
林芳刻意强调“少爷自己”四字，义正言辞的对尹老夫人对视。
尹老夫人眯了眯眼，狐疑地重新打量她一番。
吴大厨担心尹老夫人会苛责林芳，便主动站出来，替她求情：“老夫人，今日之事，林丫头确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但看在她尽心替少爷挑选食谱药膳的份上，您可否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这回失误……”
尹老夫人略带深意的瞅了眼吴大厨：“吴大厨，若老身没记错，你可不会容许手底下人，犯此等低级错误。”
吴大厨堵得哑口无言。
“老夫人，何为低级错误？”林芳反问道。
“在该伺候主子时闹失踪，便是低级错误，分不清何时该做何事，便是低级错误，顶撞主子，更是低级错误！”
尹老夫人字字句句，无一例外，全部戳中她失误的关键——
她不该留尹凛一人在房间！
今日尹凛可以悄无声息地在她眼皮子底下离开寒霜院，孤身一人来到厨房砸东西，那么明日，他也能趁她不注意，偷跑出府……
林芳冷不丁后背一凉。
尹老夫人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缓缓开口道：“凛儿此举，虽有些荒唐，但念及他是为尹府着想，乃好心办坏事，便不予追究，至于你——”
林芳突然心跳加速，迎上尹老夫人饱含深意的目光，局促到猛咽口水。
“林芳，因你一句戏言，少爷将厨房弄得一团糟，也让众人担心受怕到现在。如今，这些被砸坏的碟碗，老身要从你的月俸里扣除，你可有疑议？”
什么？买新的锅碗瓢盆的钱，要她来出，不是吧……
林芳顿时欲哭无泪。
虽然她是寒霜院主管丫头，月俸比一般丫鬟高，可也经不起如此巨大数目的赔法。
林芳仔细看着地上那些零碎的锅碗瓢盆残渣。
目测完毕，是她赔不起的——巨，款！
要赔完话的，估计她得把下半辈子都给搭进去！
“老夫人，今日之事，可还有其他回旋余地。”
这回，轮到尹老夫人笑眯眯看着她，反问道：“林丫头，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她有吗？呵呵，她没有！
见她垂头耷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尹老夫人迅速收起嘴角微挑的弧度，随后，面无表情的望向门口姗姗来迟的伊管事，轻声道：“伊管事，你来点一下这些，待会儿列张赔偿清单，务必亲自交到林丫头手里。”
说完，尹老夫人朝小厮当中递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小厮心领神会，立马站出来，走到她跟前。
“回素心苑。”
“是，老夫人。”
等他们离开后，吴大厨也发话让众人各归各位，尽守本分。
至于林芳。
“伊管事，奴婢的月俸也不多，如今的生活，也是捉襟见肘，您看您能否通融一下，少算些……”
言语间，林芳的脸，简直快红成火烧云。
因为这些话，曾经是她最鄙夷，最不屑的推脱借口。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要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尽管林芳满脸真诚的求伊管事“高抬贵手”，但很可惜，伊管事向来公事公办，尤其此事，还是尹老夫人“特地”叮嘱过的，他更不会徇私。
“林姑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些锅碗瓢盆，即便老奴数不清，库房进账单同样有记录在册的明细，老夫人一查便知。”
进账单？
难不成为了少赔一点，她只有去库房偷进账单这一条路？
不行！人穷志不穷！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会为了钱而干偷鸡摸狗的下作事！
“伊管事，那你慢慢数，我先带少爷寒霜院了，等您数完……”林芳轻声叹了口气，“便如实汇报给老夫人吧。”
她放弃挣扎，算了，大不了，再给尹府，不，再多陪尹凛几年。
“少爷，我们回去了。”
林芳向尹凛伸出手，后者非常自然的抓住，继而反被动为主动，与她十指紧扣。
厨房的其他小厮丫鬟，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连吴大厨也被燕儿“缠住”，请教有关药膳的熬制之法。
林芳牢牢握住尹凛的手。
这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