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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凛脸色倏地一变。
林芳当即感觉到他的态度——不肯。
“少爷，小芳芳真的吃不下，可小芳芳也不想浪费少爷您的心意。”
林芳婉转的将两难局面与尹凛说清楚，尽管她也不知道尹凛能否听懂理解。
突然，林芳想到一个人，或许她能改变尹凛。
“少爷，难道您不想让老夫人也尝尝您的手艺吗？”
果然，尹凛脸上的抵拒之色，稍稍淡退些，端盘子的手，也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见尹凛有所松动，林芳一鼓作气，朝九儿递了个眼色。
后者赶忙上前，侯在他俩身边。
“少爷，让九儿把剩下的点心送到老夫人那儿去，让她老人家也品尝品尝，可好？”
林芳边说边暗示九儿可以来接替尹凛。
虽然尹凛有些许排斥，但九儿也没花多大力气，便从他手里将盘子接过来。
之后，九儿和小花，小草一起，默默地退出厨房，径直返回后花园去“交差”……
望着面前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尹凛，林芳轻叹一口气。
按理说，她应该劝说尹凛回到后花园，继续参加老夫人为他筹备的“相亲”茶会的。
可是，她知晓尹凛的脾性。
他本就不喜热闹，再加上他自己都“逃”出来了，便说明他打心底里抗拒这场“突如其来”的宴会。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人所难，要求尹凛回到那个令他浑身不自在的“牢笼”？
现在，点心没了，那他们继续留在厨房也没什么意思……
正当林芳打算向尹凛提议回寒霜院休息时，吴大厨笑着望向他俩：“林丫头，你方才不是说喜欢吃那些糕点嘛，还说要学着做做，恰好今日少爷在，你可好好学习，切莫丢了为师的脸……”
说罢，吴大厨特意将其中一个灶台腾出来给他俩。
尹凛眨了眨眼，单纯的眼神里，夹杂丝丝迷茫。
他似乎没听懂吴大厨说的话。
也行，反正回到寒霜院，尹凛要么睡觉，要么缠着她，到时，她还得想招儿给他找事儿做。
吴大厨的建议，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至于，老夫人要她熟读并讲解给尹凛听的那一摞厚厚的学问……
呵呵，咋地咋地吧！
“少爷，你可否教教小芳芳，如何制作那些点心？”
林芳说的很慢，生怕尹凛听不懂。
这时，尹凛转过头，望了眼吴大厨。
吴大厨笑着迎上他的目光：“少爷，林丫头是我徒儿，她的悟性不差，您教会她，日后，她也可亲手做给您吃，您不吃亏的……”
诶？
什么叫尹凛不吃亏？
她突然想问吴大厨究竟是站在哪一头的……
明明她才是他徒弟，他怎么反而偏帮尹凛，替他考虑？
“林丫头，师傅日后还得指望尹府养老，若是你能安顿好师傅的晚年生活，师傅未尝不可向着你。”
觉察到林芳递过来的“不友善”眼神，吴大厨斜挑浓眉，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解。
林芳睁大双眸，气鼓鼓的“瞪”视吴大厨，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吴大厨说的是实情，毕竟她现在只是个丫鬟，哪怕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丫鬟头头……
见林芳和吴大厨如吵架般互相打趣，将他晾在一边，尹凛不乐意了，迈步向前，稳稳地挡在林芳与吴大厨中间，隔断他俩的闲谈。
这桥段，她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林芳摇了摇头，甩去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对上尹凛的脸。
其实，尹凛很容易被看透。
因为他不善言辞，加之心性纯良天真，所以会把喜怒哀乐，直接写在脸上。
正因被冷落了太久，被忽视了太久，所以他更渴望被关注，更期待被人在意。
林芳莞尔一笑：“少爷，方才的点心，的确美味，小芳芳着实好奇制作步骤，少爷可否告知小芳芳？若您不嫌弃，等您教会小芳芳，小芳芳承诺，定让成为您首位品尝者。”
“首位？”
其他的，尹凛倒没怎么听进去，但两个字，他听得真真切切。
林芳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专挑自己想听的。
“嗯，首位。”她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尹凛扬唇轻笑：“好，教。”
话音落，周围忙着干活的丫鬟小厮，纷纷拥簇上来，清一色的站成一排，将手里捧着的材料，一一举到林芳和尹凛面前。
什么鬼？
他们怎么会知晓她想找尹凛学做点心，还特意提前备好了材料。
等等，学做糕点的主意，是吴大厨提议的，所以说——
是她师傅早料到她会请教尹凛做点心的门道？！
想到这儿，林芳瞥向人群之外，气定神闲的吴大厨。
他脸上那副“你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硬生生压下了林芳到嘴边的感恩之言。
好吧，她师傅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怪老头……
尹凛没林芳想得那么多，更没她那般多愁善感，径直走到手捧材料的小厮丫鬟跟前，非常理性的拿完所需用料，再次回到灶台前。
这时，尹凛发现林芳还未有所行动，便疑惑地看向她。
林芳立马回神，走近他身侧，柔声道：“少爷，我要做些什么？”
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尹凛往装了面粉的盆中加水。
加到差不多时，他主动停手。
林芳非常好奇，尹凛是厨艺小白不假，那他究竟是如何精准把握在面粉中加水的量？
要知道，在她初涉“厨艺界”时，常常被菜谱中的“适量”二字抓狂。
适量是多少量？
既无标准，就只能瞎猫碰死耗子，一点点试呗……
当初她吃了无数的亏，走了不少弯路，在一项项“黑暗料理”成品的加持下，才有了如今的厨艺，也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学会了？”
尹凛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深邃黑眸，隐隐透着不悦，周身的冷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寒酷。
“少爷，小芳芳方才走神，实属不该，还请尹凛少爷开恩。”
林芳低下头，毫不扭捏的向尹凛道歉，试图唤回那个天真单纯的他。
半晌，厨房里除了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
在林芳以为尹凛不肯再教时，他轻轻吐出四个字，让她又重燃新希望。
“最，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