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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敏感的捕捉到伊管事今日言语上有些冲。
平日里，他对她虽说不到谦卑程度，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今日，他对她，似藏着隐隐的不满不悦。
难道说，伊管事对她态度的转变，与尹老夫人请他们过去一叙有关？
“少爷，老夫人请你过去赏花，你可愿跟老奴前往走一遭？”
见林芳迟迟不答应，伊管事索性忽视她，转而询问尹凛的意见。
只可惜，他忘记了，以前的尹凛，只听尹老夫人的，而现在的尹凛，只听……林芳的！
尹凛疑惑地看向林芳：“小芳芳，去？”
他要去，她自然不会不让他去。
不过，她同样不能不顾及他的身体状况。
“伊管事，您先稍等片刻，待我为少爷换块热麻布，便随你一道去素心苑。”
说完，林芳示意笑小花换盆热水来。
很快，小花端着盛有热水的脸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伊管事不解地望着林芳拿起桌上另一块麻布，放入热水中。
她深呼吸好几回，下一秒，快速从水中将麻布捞起，面目微微狰狞的拧干。
最后，她取下尹凛少爷手上裹着的麻布，将新拧干的，重新包裹住他的双手。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林芳才终于宽心的舒口气，如释重负的看向伊管事：“伊管事，我们可以走了。”
伊管事看了眼尹凛那双被热麻布裹住的手，又瞧了瞧心无杂念的林芳，最终，临到嘴边的问话，依然没说出口。
林芳自然发现了伊管事在看她，当然，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也分差不差的落入她眼中。
之所以不解释，有两个原因——
其一，没必要，因为伊管事没问，如果她主动提及，反倒显得她在邀功。
其二，就算她说了，对尹凛祛除寒气也没助力，刨根问底后，若尹老夫人知晓尹凛染上寒气是她给的“如霜”酿的祸，只怕她老人家会更自责。
综合种种因素，林芳便将此事，索性压在心底……
踏进素心苑屋内，一阵压抑紧迫气息扑面而来，林芳感觉有点透不过气。
端坐在前方的尹老夫人，面色如常。
唯独令林芳略感不适的，是尹老夫人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林芳稍稍低了低头，恭敬的福了福身，给尹老夫人行礼：“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尹老夫人轻咳一声，低沉道：“林芳，你可知罪！”
知罪？
她有什么罪？
林芳抬眸，正气凛然的迎上老夫人地试探目光：“老夫人，奴婢不知身犯何罪，还请老夫人明示。”
“不知所犯何罪？”尹老夫人的眸色又冷了几分，“好，老身倒要看看，认证物证皆在，你还如何抵赖！”
话音落，尹老夫人向伊管事递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拍了拍手，唤来了一个丫鬟。
丫鬟着急忙乱的跑上前，卑微的跪在地上。
“你且把事情经过详细道来，不可有半分隐瞒。”
尹老夫人发话了，那浑身战栗的丫鬟，忽然就不发抖，抬起头，一本正经道：“回老夫人的话，三日前，奴婢经过寒霜院门口，偶然瞧见一位姐姐鬼鬼祟祟的将一个神秘物，丢在禁地入口。出乎好奇，奴婢便走进寒霜院，去到禁地口，发现那神秘物件竟然是一株绽放的极美的花。”
绽放的极美的花？
林芳的第一反应，便是尹凛捧回来的“如霜”。
如果她没记错，她是让九儿去处理这株“害人不浅”的美艳花，时间，刚好就是三天前！
就在林芳陷入回忆时，这边的丫鬟，依旧滔滔不绝：“万物皆有灵性，奴婢不忍见它经受风吹日晒，便擅自做主将它带回自己的住所。”
听她这话的意思是，九儿把“如霜”丢了，然后被她捡走了……
那这件事，不就到此结束了吗？
为何尹老夫人还要兴师动众的把他们找来？
难不成老夫人是要怪她随意丢弃她老人家赏赐给寒霜院的花儿吗？
“与奴婢同住的一位姐姐，刚巧在老夫人这儿当值，她一眼便认出此花乃素心苑中的‘如霜’，还说三日前，因尹凛少爷喜欢，老夫人便将此花赠予少爷。”
说到这儿，丫鬟忽然转过身，一脸苦大仇深的瞪视林芳：“既然是少爷心爱之物，林姑娘，那您为何要瞒着少爷，将它随意丢弃？您这么做，不仅枉顾少爷对您的偏爱，辜负了少爷对您的信任，更是白白糟蹋老夫人的一番心意。”
哦豁~
这小丫鬟的嘴，噼里啪啦的，还挺厉害。
不过，这步步紧逼的套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林芳，你还有何要辩解的么？”
望着尹老夫人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林芳知道，她老人家是真生气了。
如果再不解释，自己非被冤死不可！
她才不信什么清者自清！
哄自己，安慰自己的鬼话，只有狗血小说里面的圣母女主才会给自己这样的暗示。
而她，并不会！
林芳轻轻扬唇，谦逊地朝尹老夫人行了个礼：“老夫人，在奴婢辩解前，请您容许奴婢，向这位姐姐，提几个问题。”
“你问。”尹老夫人颔首同意。
得老夫人首肯后，林芳半俯下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将她批得好似万恶不赦罪人的丫鬟。
后者被她盯得有些心虚，错开她的目光，先发制人道：“林姑娘，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林芳嘴角笑意又加重几分，“首先，你怎知我是瞒着少爷将‘如霜’丢弃的？”
“其二，你为何如此巧，刚好在九儿丢弃‘如霜’时经过寒霜院，又刚巧好奇心爆棚，将‘如霜’捡了回去？更巧的是，你还有个在老夫人跟前当值的同住姐妹？”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寒霜院禁地与院门相隔数丈，且有弯弯绕绕的小路，根本不可能从院外瞧见禁地，除非，你长了一双透视眼或是千里眼，亦或是，你在寒霜院里，有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