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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七月的第一周(第1/2页)
七月的第一个周一，陈墨是被热醒的。
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霉味，但至少是凉风。空调的出风口处积了一层灰色的绒毛，每当风吹出来的时候，那些绒毛就会微微颤动，像是一丛微型的灰色草。陈墨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精神突破后的虚弱状态在昨晚才完全消退，今天是他恢复正常后的第一天。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日期：7月1日（第32天）】
【每日属性点：+2（已领取）】
【可用自由属性点：2】
他将2个点分配给了体质。体质从11变成了13——这让他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似乎没那么容易疲倦了，皮肤上的擦伤也愈合得更快了一些。前天他在桌子角上磕了一下膝盖，淤青本来应该持续一周左右，但今天早上看起来已经明显消退了。
力量仍然是2，这意味着他这个三岁小孩的力气连普通同龄人都不如。他连拧开一瓶矿泉水瓶盖都做不到。敏捷4，勉强不算是笨拙。这两项都需要尽快提升。在幼儿园那种危险的环境中，力量2意味着他完全没有自保的物理能力——如果有一个诡异从物理层面攻击他，他能做的只有跑，而以他敏捷4的水平，他也跑不了多快。
“走，陈墨，上学了。“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是被诡异长期影响后的典型特征。陈墨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但每次听到它，他的心中都会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这位“母亲“原本应该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性，现在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陈墨背上那个对他来说有些大的书包——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包——跟着母亲走出了家门。
七月的阳光很毒辣，街道上的热浪几乎肉眼可见。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远处的建筑轮廓像是水中倒影一般晃动着。陈墨眯着眼睛走在母亲身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精神突破之后，他的感知能力有了质的飞跃——即使不主动开启灵觉视野，他也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环境中诡异能量的分布。那种感知不再是模糊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而是精确的“在三点钟方向有一团灰色能量，浓度等级二，正在缓慢扩散“。
这条从家到幼儿园的路他走了三十多天，已经熟悉了每一栋建筑、每一棵树、每一个路灯。但今天他注意到一些新的东西——路边的几棵梧桐树的根部，隐隐有暗色的纹路在树皮下面流动，那些纹路的走向和他在突破时看到的地下暗色纹路完全一致。
暗影之树……或者说某种诡异的结构，已经延伸到了居民区的范围内。
陈墨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着母亲往前走。他用余光观察着路面上那些裂缝的走向——有些裂缝看起来像是自然的老化开裂，但在灵觉视野中，那些裂缝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被某种暗色的液体浸润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裂缝下方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这些裂缝“呼吸“。
到了幼儿园，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门口的保安大叔打着哈欠，他的眼圈发黑，脸色蜡黄，像是长期失眠的样子——在这座幼儿园工作的人，精神状态普遍都不好。值班老师微笑着和每一个孩子打招呼，笑容标准而僵硬，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但那种笑声和普通幼儿园孩子的笑声不同——更加尖锐，更加不自然，偶尔夹杂着一些不属于孩子的低沉音调。
但陈墨的灵觉视野告诉他，这里的诡异能量浓度比上周又升高了。
大约5%的增幅。这个增幅不大，但如果持续下去，一个月后整个幼儿园的诡异能量就会达到一个新的危险阈值。他想起之前在符文中看到的那些信息——“生长“、“扩张“、“萌芽“——每一个词都像是一个倒计时钟上的刻度。
他走进教室，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圆脸男孩坐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用那张没有五官变化的脸对着前方，他的姿势和三十天前一模一样，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般；几个女孩在玩积木，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眼圈发青，显然是被诡异侵蚀程度较深的——她的手指在搭积木时不停颤抖，积木怎么也搭不稳；还有几个孩子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像是魂魄已经部分离开了身体，他们的嘴唇偶尔会微微蠕动，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念叨什么。
然后陈墨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教室后方的墙上，贴着一排新的画。
那些画是用蜡笔画的，色彩艳丽但风格诡异。陈墨走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第一张画画的是一棵黑色的树，树枝上挂满了人形的影子，那些影子用黑色蜡笔涂得又浓又厚，几乎看不出细节，但你能感觉到它们在挣扎、在扭动；第二张画画的是一群没有脸的孩子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画着一个红色的漩涡，漩涡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外窥视；第三张画画的是一间教室，教室的墙壁在流血，鲜红的蜡笔线条从墙壁上蜿蜒而下，汇聚在地板上形成一滩血泊。其余几张画也各有各的恐怖——有人形的花朵从地下钻出来、有黑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花板、有一个孩子的影子从身体中分离出来独自走远。
这些画出自幼儿园孩子之手，笔触稚嫩，构图简单，但画面传达出的阴郁气息让陈墨的皮肤一阵发麻。尤其是当你意识到，这些画是三到五岁的孩子画的——他们不应该知道这些意象的存在。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他转头问旁边的圆脸男孩。
圆脸男孩没有说话，但他的“脸“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那些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那些画。
意思很明确：是他们脑子里看到的，然后画出来的。
陈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那排画的前面，开启了灵觉视野。
在灵觉视野中，那些蜡笔画不再是普通的儿童涂鸦——每一张画纸上都残留着微弱的诡异能量，像是有什么东西通过孩子们的手，将某种信息“注入“到了画纸之中。那些能量不是被动的残留——它们在画纸上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一条条微型的河流，在蜡笔线条之间蜿蜒。
那些能量的颜色是深灰色的，和墙壁上的符文发出的能量颜色一模一样。
陈墨将每一张画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共有七张画，分别来自七个不同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年龄在三岁到五岁之间，都是最近一周开始出现这种“绘画行为“的。他注意到了一个规律——画得越详细的孩子，诡异侵蚀程度越深。那个画了“无脸孩子围成圆圈“的小女孩，她的侵蚀程度在七人中最低，所以她的画面也最简洁；而那个画了“黑色眼睛布满天花板“的男孩，他的侵蚀程度最严重，画面也最为复杂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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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七张画的信息在脑海中叠加在一起——
一个共同的元素出现了。
每一张画中，都有一个由黑色线条构成的树状结构。那棵“树“在不同的画中以不同的形态出现——有时是一棵完整的树，有时只是树根的一部分，有时是树枝的末端——但它的形态是一致的：粗壮的主干、蜿蜒的枝条、密密麻麻的根系。
陈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建这棵“树“的完整形态。
根系向下延伸，穿过幼儿园的地板，进入地下的石棺空间——那里有十二具儿童的石棺，每一具石棺都是一条“根须“的末端。树干从地下深处向上生长，贯穿了整栋建筑，通过墙壁上的灰色符文与建筑结构融为一体。树枝从树干上分叉出去，延伸到不同的楼层和房间——洗手间的红色实体是其中一根枝条上的“果实“，圆脸男孩是另一根枝条上的“果实“，声音诡异则是枝条本身在振动时产生的“声响“。
整栋幼儿园就是这棵“树“的宿主。
而那些画画的孩子……他们是在梦中“看到“了这棵树的存在。诡异通过他们的梦境，将这棵树的形象传递了出来。
这不是孩子们的创作——这是诡异的信息传递。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用手机——实际上是“父亲“的旧手机——拍下了那七张画的照片，然后将这些信息整合到自己的分析框架中。
“暗影之树……“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原来你是这样的存在。“
【叮——宿主识别新诡异传播模式（梦境渗透型信息传递），额外奖励智力+1】
【智力：16→17】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天花板。在灵觉视野中，天花板的上方隐约可以看到暗色的纹路——那是“树干“穿过的痕迹。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天花板上方的空间中存在着某种巨大的、缓慢运动的存在——像是树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这栋幼儿园不是一个普通的诡异场所，它是一个巨大规模诡异的“载体“。如果他要在这里长期生存下去，就必须深入了解这棵暗影之树的本质，并找到与之对抗的方法。
上午十点，周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她显然也知道幼儿园的情况在恶化。她的脚步比平时更重了一些，似乎身体的疲惫已经积累到了难以掩饰的程度。
她扫了一眼教室后方的那排画，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
但在走过陈墨身边的时候，她用只有陈墨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放学后，老地方。“
陈墨微微点头。
放学后，在幼儿园后门外的那棵歪脖子树下，周老师已经在等着了。她的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注视着幼儿园的方向，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你看到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看到了。那些画。“陈墨说。
周老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从上周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出现了这种症状——在梦中看到那些东西，然后不由自主地画出来。这说明它已经不满足于被动的吸收了，它在主动向外传播自己的意识。“
“它在扩张。“陈墨说。
“对。“周老师的声音变得很低沉，“而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我以为至少还需要半年它才会开始意识传播，没想到才两个月就开始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陈墨。那张纸已经被折叠过很多次了，折痕处已经有些破损。陈墨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看——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用黑色签字笔画的，线条简洁但标注清晰。地图上标注着城区中几个关键位置。其中三个位置被红色圆圈圈了出来，旁边分别标注着“阳光幼儿园“、“花朵幼儿园“和“新星小学“。
“这些都是它的根系延伸到的位置。“周老师说，“阳光幼儿园的情况和我们这里差不多，花朵幼儿园稍微好一些，新星小学是三年前开始出问题的。但它们共享着同一个'根'——地下那棵树。“
陈墨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之前以为这栋幼儿园就是全部的威胁范围，现在看来，他的估计太保守了。暗影之树的根系已经延伸到了整个城区，控制着至少三所教育机构。三个“伤口“同时流血——而他连一个“伤口“都无力处理。
“我需要更多信息。“陈墨说。
“我知道。“周老师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有些事情我还需要确认。“
她转身离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墨：“你现在……变强了？“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陈墨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手中的地图，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建筑轮廓。歪脖子树的影子短短地缩在树干下方，几乎起不到遮阳的作用。陈墨站在这棵老树旁边，感受着从树根处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这棵树的根系深处也沾染了暗影之树的气息，但浓度极低，说明它的根系还没有延伸到这棵树的位置。
他的视线沿着街道延伸，穿过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和店铺，最终落在远处的几栋建筑上。那些是城区的其他学校——他不知道它们是否也在周老师标注的那三个位置上，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些建筑也笼罩在某种微妙的阴郁氛围中。
回到教室后，陈墨在午休时间悄悄数了数那些画——七张。来自七个不同的孩子。他把每张画的位置、创作者、画面内容都记在了脑海中的信息库里。这些画不仅仅是诡异的信息载体，它们还是一种“标记“——被诡异通过梦境渗透的孩子，其精神状态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化。如果不加以干预，这些孩子最终会变成暗影之树的新“种子“。
陈墨看着那排画，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想办法保护这些孩子。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大规模保护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可以从那些侵蚀程度最轻的孩子开始。
比如那个画了“无脸孩子围成圆圈“的小女孩——她的诡异侵蚀程度在七个孩子中最低。如果陈墨能找到一个方法来帮助她清除梦境中的诡异渗透……
但这需要更多的力量和知识。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一种能够对抗暗影之树的方法。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断变强，不断学习，不断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