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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审黄永达(第1/2页)
吴司机把车从吉隆坡市区开出来，没往林伯那边去，而是往反方向。
后座黄永达这会醒了，他呜呜了两声，没人理他。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
车往南开了快一个钟头，路两边的楼没了，变成一大片油棕园。油棕树一排一排的，叶子伸到路面上，车开过去刮得沙沙响。
路越来越窄，最后拐进一条土路，两边全是橡胶树，树身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土路走到头，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门，门里面是一栋青砖平房。这会院子里已经停着一辆旧皮卡。
车停在院子里，吴司机跳下来，把后厢门打开。
“到了。”
阿山已经从平房里出来了，在他爸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让他先过来这边了。
“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
阿山点了点头，走到车边，把黄永达嘴里的布条扯出来。黄永达喘了两口气，眯着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脑子转得飞快。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
阿山没理他，朝吴司机说，“哥，一起抬进去。”
吴司机跟阿山一人一头，把黄永达从车上抬下来。黄永达还在嚷，阿山冷冷说了一句：“再嚷，舌头割了。”
黄永达把嘴闭上了。
两人抬着黄永达到一间被阿山清理出来的杂物间，黄永达被扔在地上。
阿山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没有急着开口，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慢慢抽了两口。
黄永达半靠在墙上，先开口，“兄弟，你听我说，我跟你没仇，我有钱，你要多少，说个数。”
阿山没接这话，抽了口烟吐出来，眯着眼看他。
“黄永达，加兰巷那个仓库，你是管事的。”
“是，仓库是我管的。”黄永达答得挺痛快，“但兄弟，我上面还有人，我就是个跑腿的，管管仓库收收货，你抓我没用的。”
“你上面是谁？”
“做生意的，吉隆坡这边路子很广，你惹不起。”
阿山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那几根铁管里抽了一根出来，掂了掂。铁管一尺多长，一头缠着旧布条，是当把手用的。他拎着铁管走回来，在黄永达面前站定。
“我再问一遍，你上面是谁？”
黄永达看着那根铁管，脸上的笑收了收，但还是那副腔调：“兄弟，我说了你也未必信。我这人就是收钱办事的，上家给钱我交货，别的我真不知道。”
阿山没跟他废话，一铁管抽在他大腿上。
闷响一声，黄永达整个人往上一弹，嘴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咬着牙没喊出来，脖子上的筋绷得老粗。
“谁？”阿山把铁管换到另一只手。
黄永达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之后，居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你打，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你打死了我，你背后的人什么都捞不着。”
阿山没跟他斗嘴，第二下抽在他另一边大腿上，同一个位置，力道更重。
黄永达这次没绷住，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低着头喘了好一会，才慢慢直起腰，脸上那个笑还在，但明显没刚才那么自在了。
“你……你就这点本事？我告诉你，我见过的刑，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阿山把铁管往桌上一搁，拉过椅子坐下来。
“行，你硬。那换个问法。你背后的人，是不是日本人？”
黄永达眼皮跳了一下。
阿山可没错过他这一下的表情。“看来是，佐藤家族。”
黄永达没接话，嘴抿得紧紧的。
阿山从怀里掏出一把细竹签，这东西可是把寿叔和王叔的手指头脚指头全部弄坏死了，今天也要让这个人尝尝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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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达看到那竹签，瞳孔一缩，他可太知道这东西了，十指连心，会通到他想死。这个痛跟刚才铁管打的痛不一样。
他梗着脖子强硬开口，“我说了你也不敢动我背后的人。你知道佐藤家族在日本是什么分量吗？你一个种橡胶的，你惹得起？”
阿山蹲下来，一根竹签直接插进他左手食指指甲缝里。
黄永达咬着牙，腮帮子的肉绷得死紧，额头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滴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
“我说了……你能放我走？”
“不能。但你能少受点罪。”
黄永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问吧。”
“佐藤家族在马来，除了你，还有谁？”
“槟城……王老板。他管槟城的眼线。还有……还有几个，在吉隆坡这边，我不直接管，我只管我这边的线。”
“王老板全名叫什么？住哪？”
“王德发。住槟城……乔治市，打石街那边，开一间木材行。他底下二十来个人。”
阿山记下了，继续问：“佐藤家族这次在马来，布的是什么局？”
黄永达喘了几口气，手指头还在发麻。
“局……局就是引钟兆昌来。土地局那个核查通知，是我们让那个新局长搞的。核查通知一发，钟兆昌只要来签字，我们就知道他人在马来。他来了，就进了网。”
“网在哪？”
“吉隆坡。机场、码头、公路，全安排了人。他只要离开槟城往吉隆坡来，路上就动手。还有……还有他两个叔叔在我们手上，他不可能不来。”
阿山听到这，问了一句：“那两个叔叔，你们本来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当饵。钟兆昌不来，就一直审。审出东西最好，审不出来，等人来了，拿他们跟钟兆昌谈条件。”
阿山把烟屁股摁灭，换了个问法：“钟佩霖怎么死的？”
黄永达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又抿紧了。“意外。”
阿山又拿出一根竹签，准备插进他另一根手指。
黄永达咽了口唾沫，“我说，我说，钟佩霖真的是意外，也是日本人弄死的。”
“哦，哪个日本人？”
“他现在已经不在马来了，当年弄死钟佩霖真是意外，是底下的人失手，一棍子打在他后脑上，没想到就那么寸，人当场就不行了。”
阿山眯着眼死死盯着黄永达。
黄永达连忙继续说，“我说的是真的，本来那一棍应该不会要他命才对。但钟佩霖在那一个多月期间都没有休息过，因为钟老爷子去世，钟佩君出意外，钟家生意动荡，他每天奔波忙碌，所以........”
阿山暗暗吸了口气，“那陈永仁又是怎么回事？”
黄永达：“当初日本人伪造成意外，但是为了防止被人查出点什么，留了个后手。人死了，总得有人背。”
“佐藤家族在马来，还有没有别的据点？”
“没了，槟城那个训练营已经没了。”
“佐藤家族在马来，政府那条线，是谁？”
黄永达喘了两口气，手指头还在发抖，但听到这个问题，他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这条线不归我管。”
阿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黄永达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政府那条线是佐藤正雄那边亲自抓的，我这边只管动手。”
“那你上头是谁？”
“佐藤正雄。我直接对他，中间没有别人。每次有什么任务，他直接打电话给我。”
阿山站起来，低头看了黄永达一眼，黄永达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他没再问，拉开门出去，把门重新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