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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洛璃敲了半天门,守门的小厮才打开门看到洛璃明显一喜,可是看到洛璃身边的欧阳少泽却是心下一惊。那日欧阳少泽闯府带走洛璃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大着胆子,哆嗦着上前拦阻,舌头却打了结,话也说不清楚。洛璃一看便知这小厮对欧阳少泽怕的不轻,尤其是欧阳少泽一皱眉,那小厮直接就是一哆嗦。洛璃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明明是世上无双的玉面公子,怎么就在小厮这里成了蛇蝎了呢。
“你不必阻拦,我是来看小世子的,欧阳少主是隐逸谷神医,或许能帮到小世子。”洛璃温声对小厮解释,实在不敢不柔声细语,她怕她声音再冷些,这小厮会直接躺地上。
“那那那……”小厮那了半天,也没说出他的真实意思,洛璃索性轻推了一下,小厮就被扒拉到一边去了。
两人进了安王府,一路上,丫鬟仆役微弓着身子,踩着小碎步行色匆匆,见着两人也是匆匆行礼,匆匆离开。整个王府的气氛都很是紧张。洛璃的心里也揪了起来。
小团子住的福安阁,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门口守着的丫鬟就像是几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起居室里,安王正守在小团子床前,满身萧瑟憔悴,找不出一点之前的样子。小团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屋子里很暖和。闭着双眸的孩子,长长的睫毛,苍白的面孔,就像一个睡着了的瓷娃娃。
“徐老煎了药给他喂下,他一直昏睡着。我不敢让他醒来,听说锥心很痛很痛,我怕他受不住那样的痛。阿璃,锥心真的很痛很痛吗?”安王的声音嘶哑中带着软弱。
可就是这几句软弱无助的话却如晴天霹雳,劈在了洛璃头上。“锥心”,安王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小团子中了“锥心”之毒吗?
“姬沐风,你是在说澄儿中了锥心之毒吗?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洛璃不可置信的试图说服自己,安王是在和她开玩笑。
安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洛璃,又将神情专注在儿子的脸上。
洛璃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猛的上前掀开小团子的被子,双手扯开小团子胸前的衣服。红,刺目的红线从小团子的胸口一直蔓延到了孩子的脖子。两个红点尤其红的妖冶。洛璃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她颤抖着拿过小团子的手,搭上他的脉。良久,心下慘然,小团子已经毒发两次了,生命已然无多,下一次毒发便是他丧命之时。
这孩子没有她那么幸运,第一次毒发,遇到百毒不侵,体质特异的欧阳少泽,得了他一滴眉间血,压下了锥心毒。本就先天不足的小团子,没有压制锥心的特效药,毒发两次,除非能有解药,否则回天无力。可这锥心之毒,根本世间无解。洛璃伸手抓住欧阳少泽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祈求的看着他,但是欧阳少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小团子轻咳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父王,母妃!”圆圆的眼睛里装满了星光,洛璃的心都要融化了。
“母妃,你终于来看澄儿了,澄儿好久都没有看到母妃,好想母妃啊。”小家伙一下子坐起身,整个人扑进洛璃怀中。
“是啊,母妃想澄儿了,所以来看澄儿。”洛璃含笑宠溺的捏捏小家伙的小鼻子,那含笑的眸中却泪光点点。
“母妃,澄儿生病了好痛,澄儿是不是要死了?”小小的人儿再次把自己埋进洛璃的怀里弱弱的说道。
“不会的,怎么会呢,小澄儿是这世上最可爱最纯洁的小天使,定然会长命百岁的。”洛璃强忍着眼中泪。
“母妃,澄儿知道母妃是在安慰澄儿。澄儿得了很重的病,徐爷爷都治不好。母妃,澄儿死了是不是就要被装进棺木中,埋在土里。澄儿不想一个人,澄儿害怕。澄儿死了会变成鬼吗?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母妃和父王了?”
半晌,洛璃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些问题,只是将小家伙抱的更紧,眼泪终是不听话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轻轻的摇摇头,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洛璃微微抬起头摸着小家伙的小脑袋说道:“不是每个人死了都会变成鬼的,有得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晚守护着自己的亲人,有的人会变成长着翅膀的天使,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小澄儿就是真的死了也不会变成鬼,小澄儿这么善良可爱,一定会变成长着翅膀的小天使。”
“不要,澄儿不要变成天使,澄儿要变成天上的星星,变成天上最亮的星星,守护娘亲和父王。”小家伙低落又倔犟的道。
“好,变成最亮的星星,让母妃每晚都可以看到小澄儿。”
洛璃的声音清亮中又带着沙哑。小家伙太聪明,他什么都知道。这让洛璃心里更难过。
“母妃,姆姆说外面的桃花开了,母妃和父王是不是要大婚了?母妃说过等到桃花盛开的季节,您就和父王大婚。澄儿要看母妃和父王大婚,澄儿还没见过母妃穿漂亮衣服的样子呢。澄儿还能等到母妃和父王大婚吗?”小家伙抬起头,脸上的失落去了三分,多了些期盼,眼睛明亮璀璨如黑宝石。
洛璃要和安王退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怔怔的看着小家伙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说。
“澄儿,再有半月,便是父王和你母妃大婚的日子,你母妃喜欢桃花,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我和你母妃大婚便在城南你最喜欢的桃花渡举行,你看可好?”安王接过话头道,含笑看着洛璃柔声道。
洛璃一呆,心下焦急,看看欧阳少泽黑下来的脸,正要说些什么,小家伙却已经惊喜的展开了笑颜。
“父王,是有好多桃树的那个庄园吗?澄儿最喜欢那里了,母妃穿着漂亮的衣服,走在桃花下,定是最好看的。”
“对,正是那里。那里的桃花半月后正是开的最艳的时候。”。
安王自然是看到了洛璃欲说话的样子,但他并没有给洛璃再开口的机会。洛璃的意思他自然知道,但与自己儿子的心愿相比,却算不的什么。
小家伙身子弱,两次毒发伤了本源,没说多少话便又躺下睡着了。
离开安王府,洛璃和欧阳少泽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洛璃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冷,眸子中寒意冻人。锥心,天下奇毒,闻之之人少见,见之拥有之人更是少见。安王世子的毒源于何处?怕是要问一下护国将军的妾室薛姨娘了。
自回府以来,因着老奶奶过世,又有洛怡遗言,洛璃虽心恨薛姨娘,可终是硬忍着没有找上门。可现在,虽不知小家伙的毒是何人所下,洛璃也恨不得立马剁了薛姨娘。锥心之毒岂是随便就有人可以拿的出手的。欧阳少泽一路相陪,默默守护。眼看着洛璃因愤怒而情绪激动的厉害,忙伸手抓住洛璃的手腕。
洛璃顿足抬头,欧阳少泽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让洛璃心里一暖。
“丫头,静心!”
“好!”